第22章(2/2)

    真的吗？

    谁道，黎渐却往前挪了挪，呼吸贴近他的后背，凌冽的风中他的呼吸异常滚烫，烫得宣朗不敢动。

    黎渐坐在板车上跟宣朗回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飘然的，天很黑，伸手数不清五指，他就坐在后面，仰着头，眯眼数月亮。

    他明知道黎渐此刻说的是醉话，说不定转眼就忘记了，可思绪还是不由自主的随他而去，反复思索他的话。

    虽然这么问了，但记忆里他依稀记得，似乎是没有的。人群熙攘，吵吵闹闹，他还没来得及得到想要的答案。

    眼看着秋水气愤地走远，雪梅立在旁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黎渐看出她的为难，摆摆手让她先离开，免得再被旁人记恨上。

    画面一转，再抬眼，那人冒着寒光的剑锋刺向他，没了和谐的弹奏，空气中都透着料峭的寒意。

    回去的路不算平坦，摇摇晃晃的，黎渐一只手撑着背后，吹着风，抬头望天，忽然迷迷糊糊的开口：

    他弹琴，那人舞剑，十分和谐。黎渐明显的感觉到，那时候的他是欢愉的。

    他说：“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是在说胡话，是个神神叨叨的半吊子道士。但你一定要相信我，你真的有飞升成仙，做仙君的潜质。”

    “仙长还记得，昨晚说了些什么吗？”

    黎渐接过汤碗，本以为会很烫，正想吹一吹再喝，谁知碗边温温的触感，刚好。

    因为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也从没有人是为他而来的。

    只有黎渐。

    本想着再多问几句，但眼下宋执渊在这里，他也不好再问了。

    “而我……”他拍拍胸脯，一副正义的样子，“我！就是上天派下凡来帮你渡劫的！”

    似乎是察觉到他醒了，宣朗端着一碗汤药进来，递到黎渐面前：“仙长醒了，喝点醒酒汤头就不疼了。”

    黎渐被他问的一怔，茫然眨巴眨巴眼，心虚地清了清嗓音：“我昨晚说了什么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没丢人吧？”

    被风吹得脸颊发热，整个人开始困顿起来，黎渐迷迷糊糊闭上眼，缓缓从宣朗的后背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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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坐在这处，台上依旧歌舞相伴，桌上的酒坛子也空了，没人再开口要。目光相对的对视片刻，黎渐终于是撑不住，先行离开了。

    宣朗一瞬间僵住，背脊挺直，心口猛然跳动一下，整个人都恍惚了。

    黎渐不知何时已经爬起了身，整个人半伏在宣朗的后背上，一只手撑着他的肩膀。天黑路又不平，宣朗怕他摔倒，忍不住伸手扶了一把。

    他还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白衣长袍，身量很高，头发一丝不苟的束起，手里还握着一柄冒着寒光的剑。他们并立在一株巨大的木梨花树下，那里有这世上最美的风景。

    他说的一字一句，认真且郑重。

    黎渐捧着汤碗一饮而尽，随意擦了嘴角，余味还有点甘甜。

    —

    沉默片刻，宣朗长呼一口气，低声问：“仙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们昨晚何时回来的，可问出了些什么吗？”黎渐撑着脑袋，眉心还有些酸痛。

    宣朗想问出口，可是他又不敢。

    “我觉得你像一个人。”

    一夜平静，穿来这么久，黎渐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刚要回答，宣朗顿了顿，想起昨夜耳边滚烫的风，还有那人低声的呢喃，突然禁不住出声，试探地问：

    黎渐被惊醒，睁开眼，天已经大亮。午时的阳光从窗台洒进来，他揉着眉心起身，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疼。

    那人冷冷的质问自己，为什么忘了他。

    为了套雪梅的话，黎渐这回是喝了不少酒。

    “像……我的心上人。”

    一开始，他之所以在一群姑娘里选了雪梅，就是看她面相是个温和的，不精明，定然好套话。结果没想到，他看走了眼，这陪酒的姑娘实在太厉害，他着实招架不住。

    他看了宣朗一眼，心想这人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还刚好给他准备了温热的醒酒汤，不知道默默在外面等了多久。

    所以哪怕他是在骗自己，宣朗也会选择无条件的相信他。

    临睡着前，他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说着：“所以……如果有一天我伤害了你，你千万不要怪我……”

    轻柔的嗓音被风吹散，宣朗紧了一下缰绳，回头问：“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