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京城九月到，奉国府里忙着拜天祭祖，重阳登高，贴秋膘吃羊肉。中旬，张启渊着了风寒没去值上，天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写《雨罗衣》；他有时候文思如泉涌，奋笔疾书，有时候咬着笔杆子朝窗外望天，一下午憋不出仨字儿来。

    魏顺把纸册翻过一页，低笑：“见个人就能闹到一起去，没心没肺。”

    “不吃，我学习呢。”

    魏顺真的生气了，傲气如他，怎么可能忍受被别人逗弄，还没法子反击。僵持片刻后，对方终于松手，魏顺揉着被拽疼的胳膊，甩脸子走了。

    小丫鬟惊讶：“您改吃斋啦？”

    李夫人让底下人送来了汤药，苦涩又黑咕隆咚的一碗；小丫鬟攥着手绢眨巴眼睛，非亲自看着张启渊喝光。她说：“渊儿爷，这两天的风寒都很伤身，你可要听夫人的话。”

    又是讨好张启渊，又是给魏顺道歉——徐目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难做的人了，送走了张启清一行，他小声地对魏顺说：“你休息吧，我让底下人侍候他。”

    不是离不了他，又想多看见他，被他抓着手腕的时候，能嗅得见他呼吸的温度，刹那想抱住他的腰，想在他嘴上亲一口，试试那儿冷还是热。

    “对，赶明儿要出家了我。”

    “就你脑子好使。”

    而事实是——二者兼有。

    “怎么不行？你听话，不往外说就没人知道。”

    徐目让张启渊先吃饭，然后跟在魏顺身后憋笑，魏顺转过头瞪他，问他什么意思。

    “去吧，说是味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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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烦张启渊来的次数多，而是烦他总出现，时常冒犯，又不解风情，弄得他心里乱了定，定了又乱，随之而来的还有空虚、失措、埋怨。

    张启渊就是这么的随和，什么玩笑都要插上一嘴，进了屋，他关上门，暗自得意那碗苦涩入骨的东西没下自己肚子里，他看来：染了个小小风寒，又不是快死了，哪儿有那么娇弱。

    魏顺实在找不到个主动去见他的理由，他却没皮没脸，时不时登门，要么来蹭饭，逼得徐目招呼一堆人侍候他，要不就是吵架，该聊的不该聊的都往沟里聊。

    “要不说人是世家大族出身呢，见谁都不怵，”徐目现在觉得他俩特好玩儿，调侃，“爷，他也就对你那么无理了。”

    “哎呀我真不去，”张启渊不耐烦了，一甩袖子就往屋里走，说，“我不想去，什么别的都不想吃，到时候珍儿去给我端碗汤弄俩馒头就行了。”

    外边天晴，但风凉，一出房门就往脸上刮，张启渊抬手把药汤泼了，告诉身后愁眉苦脸的女子：“行了，交差去吧。”

    “不行！”小丫鬟着急得直跺脚。

    大中午的，张启渊吃了饭，一个人在提督府里乱窜呢；魏顺回书房看公文，徐目倒了杯茶端过来，给他捏肩，说：“我刚出去看了，已经跟雪姐她们混熟了，在后院儿里喂猫呢。”

    他把碗递还回去。

    “你到底是哪儿的人？我家的还是奉国府的？他都那么拽我胳膊了，你看不见？”

    徐目小声地说：“你俩在屋子里那么久，还把门关了，我还以为那什么了呢。”

    张启渊都在提督府的房里睡觉了，可魏顺一点儿开心不起来，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难过，非要说的话，就是心里堵、不自在。

    小丫鬟担心李夫人怪罪，张启渊宁死不喝，俩不是一般倔的人算是遇在一起了；张启渊想了想，把碗端起来，说：“我拿去倒了，你就跟她说我已经喝了。”

    “行了，服了你。”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为什么继续下去，继续下去的结果是什么。

    魏顺：“别他娘的废话了，你再这么……收拾收拾卷铺盖滚蛋！”

    张启渊脸拧得不像样，看似闻都闻不得那碗东西，说：“你先回去，就跟她说我已经喝了。”

    “别管了，随他自己，看见他就心烦。”

    小丫鬟：“怕是不好，夫人嘱咐我把空碗带回去呢。”

    中秋过完没多久，魏顺就觉得烦了。

    “不是……主子，我可不敢冒犯他，要是把他欺负了，改天你俩好上了，不就难堪了嘛？”

    “别别，主子，我错了，原谅我吧，以后不会了……”

    药汤都泼了，小丫鬟说不了别的，只能说这个，她告诉张启渊：“晚上炖兔儿，夫人让你去她那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