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2)

    片刻后，他终于微微回头，瞧向他。他见他哭得那么凄惨，只好转身走了回去，用手帮他把眼泪抹干净。

    丰老板皱起眉：“你之前告诉我的好像不是这个。”

    徐目：“你别放在心上，他遭了难，说气话很正常——”

    “不细说了，”张启渊站了起来，很着急，说，“面儿上、朝廷眼里我都已经死了，你记得这点就行。”

    魏顺还是哭，盯着他的脸哭，可怜兮兮地哭。

    丰老板低声问：“你逃狱了？”

    “会不好卖，”丰老板抿上嘴思考，又说，“没事儿，你写着，按绯扇名震京城的程度，写什么都会有人看的。”

    丰老板：“有人？是……你那美貌不可方物的小公公？我昨儿在街上看见他了，监斩你家老小，被一群太监侍卫围在中间，可威风了。”

    他回到城中，去了开书坊的丰老板家，敲人家院子门，被下人带进去，坐在厅内等。

    “那你还不准提他。”

    “走了，”张启渊说，“你也回去，别在这儿待着了。”

    张启渊：“没有，有人帮着疏通，就出来了。”

    徐目还在身后聒噪，掺和着的也有四野风声。

    “我俩没今后了，”魏顺用他那哭过的眼睛看着徐目，说，“他不要我了。”

    丰老板：“你是打算断情戒色，从师出家？”

    他转过身，忍着身上的难受，几步走到林子边上，然后钻了出去。

    魏顺：“根本就不是气话。行了你别管了，咱们回去吧，风大，别吹着了。”

    魏顺沿着路往回走了。

    “等一下，”来了个丫鬟，丰老板从她手里接过个银袋子，说，“还是给你点儿钱吧，不然喝西北风去？”

    “不看了，”张启渊把匣子抱起来，一副要告辞的架势，说，“新书的稿子在这里头，还没写完。”

    “那个没打算再写了，”张启渊往外走，丰老板跟他到了院子里，他道，“我就想写这个。”

    张启渊不回答，好半天安静。

    “他曾经是我此生挚爱，今后仍然会是，”知道丰老板猜出了两人的关系，张启渊也就没藏着，说，“我打算找个道观住下，好好写书，以绯扇的身份过后半辈子了。”

    他的脚步声远去，消失了。

    从这天的这次分别起，张启渊就是个书面上的死人了。

    “真的，但……”张启渊往门那儿走了两步，迟疑，“这本主人公是一个男仙，还有一个男仙，嗯……他非男非女。”

    “真的假的？”丰老板眼睛立马亮了，说，“别着急，你先歇着，写好了再继续写。”

    丰老板柔声安抚：“渊儿爷，你可得想得开，能活下来就要好好儿活着，至于奉国府，君臣的事自古以来都是这样，想不通的。”

    魏顺面前只剩下风弄针叶的声音，细细小小，像是针鼻儿刮人耳朵。

    “给，你的东西，”下人拿来个上了锁的木匣子，丰老板接过去，递到了张启渊手上，她叹气，道，“京城百姓人人都说西厂无端杀戮，觉得奉国府犯错也罪不至此，你那小公公现在也是众矢之的了，想想这个，你心里就能痛快了。”

    “渊儿爷……”见着面了，丰老板着实被吓了一跳，她盯着他打量，说，“你不是被——”

    张启渊颔首：“那丰老板，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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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了话，魏顺就自顾自地往林子外面走，徐目跟着他走，叹气，说：“往好了想，人活下来了，就什么都有余地，是吧？主子你也别太难过，说不定过几天他就回来了……”

    “不提他了，”张启渊说，“你把我让人送来的东西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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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目着急地进来，问：“怎么了？他跟我说什么……就此别过，怎么就就此别过了？”

    丰老板笑：“成，快看看你的东西吧，那个小太监叫，叫柳儿，他拿到我这儿来，我放着没动，也不知道你这里头是什么宝贝，还上锁防着我。”

    张启渊：“不会，我是觉得城外清闲。”

    张启渊眼睛无神地摇头：“我不想那些，我也不记恨他。”

    “我知道，”张启渊点头，说，“是变故太大，我心里忽然很空洞、虚无？我祖母死在了牢里，我娘带着弟弟，在别人家当下人，还有那些以前每天跟我在一块儿的丫鬟、仆人，他们全死了……这些搁在谁身上都是不好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