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傅初雪有些乱,“这星象准吗?”

    曹明诚掸了掸袍角不存在的灰,令掌柜换好茶。

    二人狼狈为奸,维系关系只靠钱和权。

    “田建义钱庄被封,熔铸的碎银还没来得及兑换成银票。眼下手头紧,潘公公莫要嫌弃,对付着喝吧。”

    窗外雨势渐猛,听风阁茶香四溢。

    潘仪淡淡道:“丞相以为是咱家从中作梗,但莫要忘了,这天下是皇帝的。”

    夏夜,长唐多雨。

    这三年曹明诚收了田建义黄金万两,顾念旧情,替他说了几句话,“账目已经销毁,皇帝若觉着铸币损耗得多,让田建义补上就是。”

    三年前,巡盐御史于西陲查货一批私盐,田建义当机立断,将私盐以个人名义捐给西陲。曹明诚从中看到商机,用仙人跳要挟唐志远为田建义做保护伞,将贩卖私盐的利润半数收入囊中。

    星陨点头,神色凝重,“七星贯日,主兵戈,天下易主,红光大盛,是有人想逆天改命。”

    曹明诚放下茶盏,“潘公公与我无需说暗话。”

    “可焦宏达供出了潘喜……”

    “呵,还不是因为你那本《飞虹神录》。”

    二十余年的感情说舍便舍,阉人好狠的心。

    苍白的手端起青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开浮沫,嗓音尖细,“客来怎连块像样儿的茶饼都没有?”

    “潘公公的意思是,焦宏达供出的《飞虹神录》?”曹明诚眼珠转半圈,“有了物证,再让其当场指认,咬出潘喜,借助百姓造势,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查通倭!”

    二人在朝堂沉浮几十载,皆是老奸巨猾,话不说满也能参透其中玄机。

    潘仪指尖轻点桌面,腕间戴着帝王绿,笑得阴森,“熔铸碎银历来都是一成损耗,丞相报二成损耗,皇帝觉着有些高,就没让咱家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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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仔细一想,原来历朝历代的皇帝,竟是都要参与朝政的。

    潘仪拖着袖口放下茶盏,帝王绿在案几刮出刺耳的声响,“丞相保人前不妨先想想,沐川为何会查焦宏达?”

    曹明诚拉回话题,“焦宏达在延北拐卖幼童,被江凌知州抓到现行,是延北要查。”

    “咱家不明白,丞相为何意。”

    潘仪反问:“皇帝怎么就不能干政了?”

    潘仪抿了口大红袍,声音比刀刮窗棂还要刺耳,“田建义不能留。”

    客来茶楼二楼最里间的听风阁门窗紧闭。

    “祈安无心,奸佞就能放过你?”

    潘仪挑眉,“沐川若是先查到《飞虹神录》,定会盯着西陲官员不放,不会与傅初雪回延北审焦宏达。”

    潘喜净身后便跟着潘仪,对干爹唯命是从。

    本无心入局,可已在局中,身不由己。

    “潘喜通倭,与咱家何干?”

    若延北没有大旱,若焦宏达不需要人骨法器,傅初雪与沐川不会产生深度的交集。

    傅初雪急切道:“那此番沐川去长唐,岂不是凶多吉少?”

    这句话父亲也说过。

    边关失守

    “我因窥天机,被上天夺去双眼,逆天改命,乃万死一生。”星陨摸索着坐到摇摇椅,掐指向西,“人生在世,各有各的活法。有人为了名,有人为了利,有人为了复仇……祈安想安稳度日,可命运轮转,终归还是入了局。”

    或许真是冥冥之中天注定。

    星陨说:“三双手撺了场遮天局,所有入局之人都难以破局,除非越过他们与上天直接对话,才有机会将作乱的手踩在脚底。”

    潘仪冷哼,“傅初雪要查,就能立刻在焦宅地下室搜出大量童骨?”

    星陨重复之前说过的话:“我遇祈安那日,吉星高照;明德帝宾天那日,煞星东起;今夜南方七星连珠,不日长唐必将祸乱。”

    潘仪点头。

    傅初雪皱眉,“可我只想守延北,无心破局。”

    大虞连年征战,物价飞涨,皇帝令户部在四洲建立地方钱局,曹明诚令田建义在西陲建钱庄,虚报损耗从中获利。

    “之前内阁呈上的奏疏,皆由司礼监批红,皇帝怎么就突然想要干政了?”

    嘉宣继位后,地方官员的奏疏皆是在内阁批复,再由司礼监负责盖印批红,曹明诚掌权惯了,默认皇帝无须参与朝政。

    潘仪干的脏事儿,曹明诚心知肚明;曹明诚干的脏活儿,潘仪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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