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2)

    焦宝会晤，端杯过来，“主子喝水。”

    再醒来时，窗外鸡鸣鸟叫。

    傅初雪一时情绪激动，动气毒发，生生呕出一大口血。

    “祈安。”

    可还未行冠礼，人就死了。

    整个大虞，从上至下，都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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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蛊虫肆无忌惮地啃咬血肉，傅初雪下意识捉住沐川的手，迷迷糊糊又晕了过去。

    而皇帝的议题居然是：社稷与民生，何以为先？

    国库亏空，说到底就是皇帝放任贪官横行，无所作为。

    沐川说：“听闻安寿楼出了事，我去时曹蕴在楼顶大放厥词，现已收监候审。”

    曾经风华无双，现在半人不鬼的，沐川应该不会喜欢这样的他。

    这时还能聊什么，无非就是他的病情。

    江达的卷子洋洋洒洒地列举数条民生重于社稷的论证，条理清晰引经据典，若能入仕，他日必成大器。

    “此生不会再放手。”

    沐川轻轻握了下他的手，“今日会试，我替你主持，你安心修养。”

    上周才发过火，这周和好算什么？

    总是没皮没脸地贴过来，每次都这样，堂堂东川侯就不能矜持些？

    傅初雪皱眉，有气无力道：“会试要办，曹蕴也要办。”

    醒来时在塌上，入眼是沐川棱角分明的脸。

    “咳，咳咳。”

    蹭掉一把头发。

    大虞官商勾结、官官相护，最后苦的都是百姓，不是人的东西，为了银钱能出卖人性。

    傅初雪站在楼下，同众考生一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草菅人命。

    沐川抱起他，将脑袋放在肩膀，傅初雪不想和他贴贴，但现在没力气发脾气，于是狠狠咬了他一口。

    可大虞国库空虚，管不了考生食宿，只能将会试改成：三日出三题，当日交卷后离场。

    沐川扶他，手掌触碰的地方骨头细细密密地疼。

    傅初雪能清楚地感受到蛊虫的蠕动，每次呼吸都伴随疼痛。

    焦宝的呼声越来越远，傅初雪一歪，晕了过去。

    只有极少数洞悉皇帝意图、出身贵族又深知民生疾苦、心系苍生的考生答：民生为先。

    脖颈牙印清晰可见，傅初雪对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下意识在饱满的胸口蹭了蹭。

    傅初雪将头完埋进被子中，不想他看到自己这副鬼样子。

    房内布局与角楼大不相同，这应是沐府。

    江达揭发曹蕴会考舞弊，便被推下楼推下楼，官府放任杀人的逍遥法外，将视大虞王法视若无物，天理何在？

    “祈安莫要动怒，先听我说。”沐川继续道，“江达坠楼时，目击者不下百人，事实胜于雄辩。我已将此事与主持会试一起禀明圣上，祈安无需多虑。”

    傅初雪骨头疼、耳朵不好使，脑袋却是清明得很，若能开口，定要狠狠骂他几句。

    “主子，主子……”

    沐川说：“曹明诚应是早已习惯给儿子收拾烂摊子，昨夜去官府提走了人，江冲与曹明诚理论，曹明诚说：命案理应由官府定夺，没证据不能污蔑人。”

    曹蕴站在楼顶，身后是一众彪形大汉。

    按常理来说，春闱统共九日，分三场，每场三日，场次内考生不得离开考场，

    想入仕为官者，洞悉皇帝的意图，大多答：社稷为先。

    转头脖子疼，张嘴下巴疼，傅初雪斜了斜眼珠。

    沐川没掀被子，轻轻握了下他的手，说：“之前总想着大仇未报，不该谈情说爱，妄图凭借一己之力撼动奸佞的联盟，害得师傅身死、你病情加重。”

    毒至脏腑瘦了一圈，近日与曹党周旋心力憔悴，主持春闱搞得面黄肌瘦……现在一定很丑。

    温水下肚，蛊虫在胃里咕嘟咕嘟，傅初雪闷声轻咳，中指向上勾。

    傅初雪张张嘴，唇边递来水。

    傅初雪心道：不是我病了，是大虞病了。

    焦宝心领神会，拿来锦盒，放血喂蛊。

    少数看不透皇帝用意的、出身寒门的、本本分分的考生答：民生为先。

    焦宝哭哭啼啼，沐川的声音越来越模糊，聊了什么听不真切，也能猜出十有八九。

    傅初雪不想卖惨，倘若能动，绝不会乖乖给抱。

    没有差旅费，考生赶考便要耗光一个家庭的所有积蓄，更有甚者寒窗苦读十载，因没钱参加春闱被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