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2/2)

    “是因为那个时候你看起来已经救不活了。”沈无非握着妻子的手，替她回答，“而我们只有一具尸体。带走一个孩子，总归是比两个孩子要来得简单。”他说，“五皇子妃将……他抱给了我们，恳求我们带走，留下一条性命。”

    “后来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把沈德清带走……母亲又是什么时候发现，那个孩子其实出了事？”沈灼怀重新坐下，只是离众人稍稍远了一些。司若有些不放心他，频频向后望去，但此刻的沈灼怀看起来却异常冷静，似乎已经接受了一切。

    如果只有沈无非自己，他自然是情愿的，这毕竟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当然，司屿庭选择救下了其中一个孩子——也是如今的，沈德清。

    明知这是谋逆皇子的后代，沈无非的司屿庭在听到五皇子妃的请求后，都觉得很难办。

    如果司屿庭同意，他便以那个刚出世就没了姓名的孩儿与这新生稚儿做替换，将他们安全带离皇宫；但如果司屿庭不愿意冒险，沈无非也不会强逼——

    两个孩子是在火边出生的。五皇子妃并没能找到一个完美的避火点，因而她周身被火灼伤，露出血肉，而刚刚产下的幼儿，身上也被那恶火席卷，留下了大片大片的伤痕——尤其是两只手。火场之中没有多余的药物，哪怕是司屿庭，也只能用衣物撕扯做成绷带，暂时包裹——

    沈灼怀紧握成拳的手突然松开了：“所以……这也是你们一直不愿意、不愿意告知我这一切的原因。”他声音很轻，像是在与自己低喃，“哪怕你们愿意被我误会成为了拥护皇子，故意做狸猫换太子的人。”

    “我说过，你是我们的孩儿，无论有没有那一点血脉相连。”孟榕君道，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眉弯弯的，眼尾会有一点皱褶，却不妨柔美——他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笑起来的样子，却总是很相似。

    然而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即将死去的母亲。

    作为刚刚失去稚儿的新手父亲，作为一个思维健全，有正常共情能力的人，沈无非自然是不忍的。只是他也很明白，如果这件事被人发现，那就等同参与谋逆，如今在场的他，他的妻子，他们的家人，以及无辜被牵扯进来的司屿庭，都要没命。

    孟榕君放在台上的手下意识攥了一下。

    她低垂下眉眼：“没有选择你……是因为……”

    “……医者仁心。”沈无非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朝司屿庭做了个揖，“司兄大义。”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于是沈无非把选择权交给了司屿庭。

    但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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