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信笺(2/3)

    沉既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那缕微苦的墨香仿佛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支撑。

    骑兵中爆出几声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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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照在他侧脸,显出一种近乎野性的美。

    护卫方阵瞬间散乱,血光飞溅。数骑早被刀光卷入,血溅在车轮之上。

    很快,几名如狼似虎的元兵上前,粗暴地将一众官员、随侍从马上拽下,反剪双手死死压跪在地。

    “言笑?”

    那骑阵最前的男子——身姿极高,衣袍玄金交缀,未戴盔,仅以玉冠束发。

    沉既琰胸口紧绷,敛目道:“此车不过礼部档案,阁下若不信——”

    沉既琰心底震动,却不动声色地拱手:“此乃礼部公差往来,尔等若为元人,当知越境擅劫是为何罪,劳请诸位让路。”

    他扫视车队,“不想才追出不过几十里,就让我逮着了。”

    “还有谁想殉国守节?”韩祈骁懒洋洋地问,目光却再次锁定了沉既琰。

    场面一片死寂,只有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混着马汗与铁锈的气息,像要将人窒息

    他强自镇定地抬眼:“阁下言笑,未免太过。”

    他眉尾挑起:“是个小白脸。”

    轻描淡写间,元军骑兵同时抽刀,铮然之声如惊雷炸响。

    他的坐骑昂首喷气,蹄下尘土飞扬,喷溅的一点鲜血顺着马腿蜿蜒而下。

    黑衣男子笑着勒马,尘土未散,已抬声道:“好气派的车驾。青底竹叶纹,兰陵沉氏;车帷绘‘礼’字暗纹——庆国礼部的人?”

    风扬起他鬓角的黑发,眉目凌厉如刀刻。马行之处,尘浪翻涌,他一手执缰,眼尾上挑,神情张扬恣意。

    马蹄声停在车前丈外。他挥手间,轻骑已经迅速合围。

    那人忽地低笑,语锋一转,带出几分凌厉的张狂:“沉大人,‘越境擅劫’四字,怕是该改一改。庆国既亡,哪还有什么国境可言?你若真通晓礼法,当知礼失则民散,国灭则界亡。”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国破的消息,沉既琰仍是浑身一颤,眼前发黑。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

    “国之重器,岂能予贼!”一位老臣昂首怒斥,声震如钟,“我大庆尚有宗庙社稷,纵死亦不受辱!”

    那人被一刀劈开,血溅叁步之外,尚未倒下,只人头弹落在地,滚至沉既琰马前。

    沉既琰眉头微蹙,沉默以对。

    “早听人说,庆国有个沉既琰,年纪轻轻,文采斐然,我还以为是个白头老生,没想到——”

    “无妨。”韩祈骁打断,笑意转淡,声音低下去:“押回去慢慢查。”

    韩祈骁勾起嘴角,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沉既琰瞬间失血的脸色,“我乃元国叁皇子韩祈骁,此番出城,是奉命取庆国国器——九鼎与国玺。”

    沉既琰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那种锋芒太盛,几乎与他生来所守的“中正端方”背道而驰。

    那人笑声懒散却清晰:“越境擅劫?呵,沉大人真不愧是七望五姓的氏族出身,说话都这么有章法。”

    抵抗已是徒劳。

    韩祈骁俯视着他,目光在他出色的眉眼和唇下那颗因紧抿嘴唇而格外清晰的小痣上停留片刻,语气带着几分轻佻的玩味:“兰陵沉氏,诗书传家,门第清贵,怎么养出你这般……不识时务的性子?”

    尘土沾染了他素白的衣袍,发冠歪斜,几缕墨发垂落额前,狼狈不堪,唯有挺直的脊梁,还固执地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他策马逼近,几乎贴到沉既琰面前,低头端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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