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节(2/3)

    谢辞衣裳的料子，与那块粗麻布的料子，竟不是同一种。

    时下推崇名士风流之人皆不拘繁文小节，青鸾见谢辞回了谢氏仍一身布衣，料想他大抵也是这个路数，便猜到他定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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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随着布料纹路在指腹摩过，她心底疑惑却更深了一分。

    她展了展衣袖，乌黑的青丝在素白衣衫上留下几道极其微小的痕迹，她自知绣工不算上乘，但好在发丝比线要细，并不算显眼，故而大体看去瞧不出差错。

    谢辞见青鸾以发丝做线，穿入针中，利落捏起他衣袖上的布料缝补起来。

    “不过是谋得一份生计而已。”她谦声还了一礼，不着痕迹地在袖中捏出一枚银针。

    明艳日光下，一双澈亮的眼眸如秋水剪瞳。

    手边有针无线，但这戏她必得做足，遂抬手一捋发髻，拽下一根细长的发丝。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趁谢辞平举两袖之际，青鸾指尖一震，银针凌空飞出，擦过袖上的针脚，划断布衣纹理间的素线。

    青鸾眸光微动。

    “今日出行匆忙。”谢辞抚过衣袖上的破口，从容一笑：“罢了，只望女郎不嫌就好。”

    说着，就施然坦荡地举起衣袖到她面前，毫不见拘泥之态。

    断线如抽丝，瞬间在衣袖留下一道破口，青鸾旋即说道：“郎君的衣袖怎么破了？”

    谢辞本就是剔透的人，现下既已跟在谢璟身旁，许多摆在明面上的事，不说他也自然看得明白。

    谢辞微怔，立刻明白了青鸾的意思，少顷露出一个欣然的笑：“谢辞有幸。”

    那内侍青鸾看着眼熟，像是在昭阳殿侍奉的。

    今日的意外太多，她此时已并不惊讶谢辞竟认得出宁府的车驾了。

    她双眼微微弯出一抹弧度，从袖中取针，说道：“不知郎君是否信得过我的手艺？”

    “郎君两次相救，这点小事何谈费心。”青鸾指尖微捻，为了查那块粗麻布的来源，她私下多次练习过区分几种麻布的手感。

    谢辞闻言翻手一看，倒也不急，“大约是在哪里刮蹭到了，让女郎见笑了。”

    青鸾颔首，“正是。”

    “郎君谬赞了。”青鸾收针入袖随口应道。

    谢辞看了倒像很是满意，拂过缝制的接口，举袖感激一礼，“女郎心灵手巧，谢辞拜服。”

    她估莫着从昭阳殿出宫的路程，算了算，谢璟腿脚甚慢也走出宫了，如此，宁晏礼那边的情况怎么也应该有个音信才对。

    青鸾视线望谢氏车驾那边一扫，见他随行未带婢女，遂作出关切之势，问道：“郎君马车中可备了针线？”

    素手拂鬓，与乌黑的青丝相得益彰。

    “布衣粗陋，劳烦女郎费心了。”他看着上下翻飞的银针，微微一笑。

    青鸾目的尚未达成，怎会让他就此罢了。

    此时，只听宫门处有人唤了一句“司徒大人”，她抬眼看去，便见一身着绛色官袍的老臣，正被一内侍搀扶着从宫门走出。

    目的既已达成，青鸾也不耽搁，迅速把戏做全，银针从素白衣袖间反复穿过，很快，便打结扯断发丝。

    素白两袖举于眼前，泛起幽幽果香，仔细分辨起来，像是桃子的味道。

    “能被侍中大人看重，女郎果然不是寻常女子。”谢辞再度拱手折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