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2/2)

    范竹刚入职没多久，和祝从唯是同一个老师傅带的，平日里称呼祝从唯为师姐。

    祝从唯脱下各种防护隔离的装备，消毒清洗，一道道工序后，出来已是十几分钟后。

    天色黑透，入殓工作结束，将往生者推出去后，等在外面的家属立刻迎了上去。

    晚上六点，晚霞将尽。

    正常情况下，出于习俗，出殡都会在上午，除非是特殊情况，比如刚才那位往生者。

    对面听见了，“范竹你不是说你是拥有热爱的吗？”

    她往告别厅那边走时，听见哭声。

    她知道祝从唯看着柔和，实际上性子坚韧，做事认真，一点也不像自己经常挨训。

    豆腐饭在宁城的殡葬里属于一种独特的习俗，简而言之，就是往生者家属办的丧席。

    市殡仪馆的女性工作人员不少，但入殓师中只有祝从唯和范竹是女生。

    她留下的动力一半是职业本身，另一半就是这位漂亮师姐。当初刚入职实训，她吓得不行，是师姐温柔安慰。第一次值夜，师姐也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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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竹倒是正正经经的殡葬专业生，对于祝从唯，她是敬佩不已。无他，实在优越。

    戴上手套、口罩，又换上繁琐的医护隔离防护服，又消完毒，她们才往遗体整容间走。

    离开家属的视线后，范竹说实话：“我估摸着，起码要三个小时吧，难度还挺大。”

    -

    往生者是车祸去世的，家属看到祝从唯她们，脸色苍白，央求道：“我只想让他像平时一样，看不出来别的，这……麻烦吗？”

    那是当初成为社畜之前的发言！

    不过努力的话，月入过万还是经常的，这年月，普通人找个这样工资的工作都很难，更不要提是事业编了。

    祝从唯的本专业并不是殡葬相关，工作后跟着老师傅洪百泉学了不少东西。

    祝从唯问：“范竹不适合？”

    范竹欢呼：“那我不用加班了？”

    最主要的是，客户安静。

    “就现在。有家属选了□□，我走不开，你跟你师兄一起去，范竹不用去。”

    “这就不用了。”祝从唯摇头。

    不曾想，就在范竹终于以为可以和祝从唯一起下班的时候，洪百泉来了电话。

    最近甚至是祝从唯在教她，明明对方只大一岁，但却十分厉害。

    “还好。”

    但一想，连入行五年多的师兄都被祝从唯赶上，她瞬间就心理平衡了。

    “您放心。”祝从唯神色肃然。

    “对师姐你来说，当然是没什么了。”

    “什么时候？”

    “别唬我，老吴刚下班和我打招呼，说你们俩在坐着聊天。我也不想让你们加班，但这人，生死难预料啊。”

    范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范竹老是在想，都是同一个师父教的，怎么不一样呢。

    真上班才知道，什么月入六七八万，通通都是假的——

    大约是提前清理过，遗体没有想象中那样血红一片，不过血腥味依旧浓郁，面部也有破损。

    -

    祝从唯先鞠躬致哀，随后才开始工作。

    “师父，我能说还没吃完吗？”祝从唯猜到又是有事。

    范竹刚才跟去那边，现在眼眶红红的回来，“家属说谢谢我们，说看起来和平时照片差不多，还要请我们吃豆腐饭。”

    “你在食堂里还没走吧？吃完马上过来。”

    这不是范竹第一次看祝从唯工作，但每一次都觉得庄严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