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2)

    “……我身上好痛，我好困。”

    陈谌扯着嗓子一遍遍说，顾陪林打断他：

    他眼皮耷拉着，感觉很累，可他还是一字一句地说：

    “唱红豆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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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睡啊，千万别睡……”

    那曾以为有千斤重的几个字如今说出口居然这么简单，那曾以为毫无区别的两句话此时此刻却让他体会出一种海誓山盟般的寄托来。他终于知道了，走也好，留也好，富也好，穷也好，焦虑也好，崩溃也好，在一起也好，不在一起也罢，他终于明白，只有生与死才是最不能让人接受的。

    顾陪林心里一紧，他睁开眼睛开口道：

    陈谌生性眼泪不动声色地落下来，然后又很快消失：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从小身体就不好，要是真死了也没办法……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你好好的，不然岂不是显得我眼光很差……”

    在那安静里过了好一会儿，陈谌哽咽地开口：

    他又滑下一滴泪，便听到陈谌的声音：

    他的声音那么微弱又那么沙哑，可是却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顾陪林强撑着精神听到那个又清晰又沙哑的声线：

    “还没好好的感受……”

    人都快死了，还留什么遗憾？他只想把想说的都说了，便抑制不住地说：

    越是到这种时候就越不能说一些死不死的话，因为听着就像真的一样。那话一出，陈谌就没忍住皱眉掉下一滴泪来。

    “你是不是受伤了……”

    “我唱歌给你听吧……”

    “我喜欢你。”

    可他没有去应顾陪林的傻话，也没发出声音，只是小声地说：

    “说了一堆没用的，这么一想我也挺幸运的，也没什么亏的了……就是到死也没听你说一句喜欢我……”

    “没有……”

    都快死了，那些矜持和纠结还有什么重要的？

    ……

    “听你担心我，我还挺高兴的……”

    “你别说话了，保存体力。”

    这话一出，竟莫名像是那种悲剧前的挽歌。这冰天雪地的，也不知道救援的人到底会不会来，顾陪林心里一痛：

    他强撑着精神，这么听着那声音倒是清明了很多。顾陪林稍稍放心下来，那种阴冷的寒湿感却挥之不去，一直蚕食着身体：

    那一刻，万事万物都像停止了运作，没有温度的空气里只有陈谌的声音，像一条沉重的锁链不断敲打顾陪林昏昏欲睡的身体。那歌唱完，声音一停下，瞬间便是万籁俱寂。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