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节(2/3)

    喻君酌发现，这种绝对的黑暗和夜里的黑暗是不一样的。入夜后哪怕没有月光和烛火，适应了之后眼睛也能隐约看到一些轮廓，但眼睛蒙上布巾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嫂嫂仔细别磕着了。”成郡王赶忙上前去扶。

    一个看不见的人，是什么感觉？

    对方和他不一样，自幼便是天之骄子，先帝在世时便宠爱他，后来陛下即位后，待这个弟弟也很是器重。还有成郡王，周榕，甚至谭砚邦和水师的儿郎，无不待他亲近又恭敬。

    试想淮王殿下那么在意外表的人，如何能接受像他这般磕磕绊绊连路都走不好？喻君酌虽然没看到自己的样子，但他估摸着方才的模样应该是挺狼狈的。

    喻君酌一手碰到对方的手臂，扶着借力，这才找回了一点安全感。

    “没事，我就是想试试看不到了是什么感觉。”喻君酌两只手在身前不住摸索。

    周远洄的前半生是那样夺目。

    “王爷，是我！”喻君酌慌忙开口，像是生怕周远洄再发脾气丢东西。

    “王爷不说我都忘了。”喻君酌走到桌边将饭菜放下。

    “刚回来？”周远洄问。

    喻君酌叫来了谭砚邦，自己则回到了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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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我让谭将军过来伺候吧。”

    “本王说了，别来打搅。”周远洄听到动静后，冷声道。

    那一刻，喻君酌好像忽然明白了周远洄为什么不许人靠近。

    周远洄张了张嘴，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

    一丁点的光源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

    喻君酌点了点头，让刘管家弄了些适合周远洄吃的饭菜，亲自端了进去。

    “王妃若是忙，不必陪着本王。”

    “我听刘管家说王爷没用饭，怕王爷饿肚子。”

    喻君酌蒙着眼睛在屋内转了几圈，碰得桌椅翻倒，茶盏碎了一地。

    于是，他找了条布巾，蒙在了眼睛上。

    可现在，他看不见了……

    “嫂嫂，你这是怎么了？”成郡王进来看到屋内的情形，不由吓了一跳。

    喻君酌闭上眼睛，起身在房中摸索着前进，没走几步便下意识睁开了眼睛。人对光明的渴望是一种本能，哪怕刻意为之也很难克服。

    “嗯，出去了一趟。”喻君酌说。

    周远洄听到他的声音一怔，眼底的戾气散去了大半，只是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想到喻君酌方才的语气，他回忆起了昨日那一幕，佯装随意问：“额头上的伤如何了？”

    “说得好听。”周远洄语气冷硬。

    眼前一片黑暗，仿佛周围任何一个方向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明明他上一刻还记得屋内的陈设，知道自己前方几步之内都是安全的，可他还是不敢轻易迈出腿，每走一步都战战兢兢。

    一个那样杀伐果决的人，忽然看不见了，定然打击很大。

    “王爷，要我伺候用饭吗？”喻君酌小心翼翼问道。

    “不必。”周远洄还是那副语气。

    周远洄说他“说得好听”，这句话让喻君酌有些惭愧。他总觉得淮王殿下性情不定，可事情发生以后，他似乎也没有设身处地体会过对方的心情。

    喻君酌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悦，稍稍有些失落。他现在很想陪着周远洄，想安慰对方，可他又怕自己不小心说错了话，惹得人更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