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节(2/2)

    本来已经将痛苦按捺下去，这么一下子，又汹涌而至了。

    一整天的坚持，在外说得大大方方，却在窝到枫黎怀里的时候没了骨气。

    但他从不觉得有什么，一切都可以靠他自己。

    这才多长时间啊，他就习惯了那些。

    等着郡主耐心地好声哄他，把天底下最温柔的情话说给他听。

    “躲什么？”

    见陈焕主动过来黏自己，枫黎摸摸他的头。

    偏偏生了个尖酸刻薄的性子呢。

    若有朝一日彻底失宠，真不知道他怎么活。

    更不会有人觉得他们会长久。

    涂完这一瓶，他又拿出别的，按照掌柜说的用法一点点用。

    手指一勾，挖出细腻的膏体，一点点在脸上抹匀，顺带着脖子也抹了抹。

    说着，她垂头，吻了吻他的唇角。

    郡主好颜色，他至少别让脸老得太快。

    霎时间，陈焕回想起今日百姓们看他的眼神和铺子里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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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打心底里喜欢陈焕跟她撒娇。

    怕是所有人都盯着呢，看他什么时候被郡主厌弃。

    正认真顾着自己的脸，门突然被人打开。

    他下意识把那些瓶瓶罐罐往里藏。

    可能是白天受了委屈吧，郡主越是对他好，他就越是软弱。

    谁都不知道郡主对他那样好，在府中时时刻刻都把他放在第一位；

    可他又怕自己太不听话，失了郡主的宠爱。

    碰到事儿不想自己解决也不想自己承担，习惯了背后有郡主托底、安慰他、哄他，把世上一切好听的话说给他听。

    他自己在宫里过了二十多年，跟现在一样孤零零，甚至比现在还差。

    眼底浮出水光，他低头抹抹眼角，从抽屉里拿出了面脂。

    “……”

    对他不好的是那些人，他却只想把气都撒在郡主身上。

    他眼眶发软地呼出一口气。

    说话间，转身搂住了枫黎的腰。

    他变了，被郡主宠坏了。

    真想让所有人都瞧见郡主宠他的模样。

    谁都不知道郡主喜欢在夜间与他缠绵，喜欢他残缺的身子，喜欢他扬声喘息。

    因为他，百姓对郡主的私生活都有了议论，又怎能再让郡主为他烦心呢。

    她很享受这种温馨的安宁感，温声道：“我早习惯这里的气候，你初来乍到，没有过冬的衣裳吧？等过了这段忙碌的时间，带你去量身定制几身。”

    他们以为他是上不得台面的臭阉人，偏偏郡主宠他。

    圈住陈焕的脖颈，下巴搭在他的头顶上。

    沉默片刻，抿抿唇，忍下那股委屈。

    遇见郡主之前，他不是这样的。

    手指穿进他的黑发，指肚在头皮上轻轻地摩擦。

    她笑道：“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不会还在因为沈知乐的话而胡思乱想呢吧？”

    算不得男人的男人在偷偷涂来抹去的。

    没人觉得他配得上郡主，即便郡主抱着他骑马入城，人们也只觉得他是奴才。

    总是羞于让郡主知道他一个……

    陈焕不知为何，眼眶蓦的一酸。

    北地气候与京城不同，总觉得自己的皮肤干得厉害。

    枫黎已经回完信，关轻轻好门，来到陈焕身后。

    “陈公公不老，好看着呢。”

    他装作无事发生，低低地哼：“郡主就知道哄奴才。”

    想锤她的肩膀，想气呼呼地哭着跟她胡搅蛮缠，说一堆他明知没有道理的话，然后……

    “不哄你哄谁？”

    他怎么就……

    他知道，所有人都看不起他，所有人都把他视为异类。

    他不知道怎么想的，有那么一刻特别特别想怪郡主、想埋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