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四）(2/3)

    “对呀，我看你那么严肃，忍不住想逗逗你。”

    她一边扯被角，一边说：“老在那边陪他睡，我腰都快断了。”

    她说得挺轻快，但那点虚假轻松更显得心虚。

    简随安被噎了一下，脸上一阵发烫，她以为他在故意，正要笑着打趣接上一句，却听见他继续说。

    “我不想当你的长辈。”

    他没笑，只是很轻很轻地说：

    孩子还在旁边哼哼小调、拍积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那点一点稚气的噪音反而让空气更诡异。

    她说得又快又急，语气软得像在撒娇，连带着那句“父亲孝敬”都成了玩笑。

    宋仲行靠在沙发背上，目光缓慢而深沉地落在她脸上。

    她自己掀开被子钻进去，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从未分过房。

    她也曾这样过，小时候，在宋仲行的家里玩，但不是堆积木，是画画。她喜欢画太阳，喜欢画花花草草，还喜欢画她最喜欢的小鼹鼠。

    宋仲行合上文件，眼神掠过她。

    忽然，她一本正经道：“实在不行，我把你当父亲孝敬得了。”

    “我感觉你对我挺好的。”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动作小心，眼神都是柔的。

    “给我吃给我穿的，就差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衣食住行你样样都替我操办好，我只用陪你睡觉、哄你开心就好了。然后现在还给你生了个孩子……”

    “我感觉这种关系更纯粹一点，你觉得呢？”

    “逗我？”

    “下次逗我之前，先提醒我一声。”

    她更喜欢在宋仲行的家里，那是她唯一能安稳下来的地方，在小的时候。

    半晌，她忽然“啪”地伸手，一把抓住他手腕。

    他慢慢地笑了一下：“那时候你喊得可不像是孝敬。”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不下。

    他的语气很轻，“我已经当过一次了，够了。”

    “谁让你刚刚那表情，看着跟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似的。”

    宋仲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她那双握紧的手。他沉默了几秒，手指动了动，反手握住。

    她笑了笑，窝进他怀里，和之前一样，枕在他的肩膀上，又在为昨天晚上的事道歉，说她情绪太激动，说得太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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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看得她心底一点点发麻。

    “那么算的话，我也应该知足长乐了。”

    她说到这，笑了下。

    气氛有几秒的真空。

    气氛也要僵住了。

    “逗你呢，逗你呢。”

    她笑了笑，声音还是沙哑的，夸奖道：“真棒。”

    简随安张张嘴，想反驳，又觉得没理。她还想抽手，可他手更紧，指腹在她腕骨上一滑。

    “不然我怕自己真信了。”

    她又想起了什么，姿态松懒，笑，“况且，我也确实喊过你‘爸爸’。”

    不远处，孩子在堆积木，他现在已经发现了小窍门，先在最底下垫一块大的，再一层层逐次放上小的。之前最多能摞四块积木，现在已经能堆成一个小鼓包了。

    简随安的笑就僵住了。

    简随安仰头，看着他，继续死撑：

    晚上，简随安洗完澡，她今天没去客房睡，而是去了宋仲行那屋，她说：“我对孩子的母爱也是有个限度的。”况且家里还有保姆，孩子也乖得很，晚上不怎么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