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年华（一）(2/3)

    怕一抬头，就被他看见自己那点不可言说的小心思。

    简随安把那支口红塞回包里，动作有点快，像是恨不得这东西从没出现过。

    可偏偏不抬头，眼睛又总往旁边飘。

    天色渐渐全黑了。

    她当然不会。

    镜面上原本蒙了一层薄薄的雾，被她抬手慢慢擦开了一块，露出里面的人影。

    她不敢抬头。

    她缓缓点头，心口有一点不知名的热。

    几乎是立刻，耳朵就红了。

    她猛地回神，支吾：“会、会的。”

    她的心跳声顿然轰隆作响。

    他的目光只是在那上面停了一瞬，又落回她身上。

    她总会长大。

    她盯着那张重新摆正的卷子，半天没落笔。

    简随安刚刚洗完澡。

    “不是天天涂，就、就买着玩……”

    只是，这件事，头一次如此清晰，掉在了他眼前。像是时间在他眼前，突然落了实。

    她已经开始站到另一个世界的门口了。

    好不容易写完，她收拾书包，那股燥热不安的劲儿依旧没消退，东西塞得乱，她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却只听得“啪嗒”一声，什么小东西滚到了地板上。

    宋仲行瞧着她，她这副急急忙忙解释，怕他生气的样子，又像是还没完全长大。

    简随安愣住了。

    “好。”

    这解释一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多余。

    屋里明明还是安静的。灯还是那盏灯，卷子还是那张卷子。可从他替她转正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像慢了下来。

    简随安猛地抬头。

    但他没说话。

    是支口红。

    ——她长大了。

    细细一管，漆亮的外壳，落在木地板上，格外显眼。

    飘到他的手上。

    宋仲行没走，只在她身边站了会儿，扫了眼她的卷子，问：“这题不会？”

    他早就知道。

    灯光很白，照得一切都清楚，连皮肤上那点刚洗过澡后浮起的红意都无处可藏。

    因为她心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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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更热了。

    简随安握着笔，突然就觉得那道题更不会了。

    可对面的人已经看见了。

    飘到那只表上。

    他垂眸看她，语气如常：“我也没说什么。”

    飘到他握笔时微微绷起的手背。

    而她就坐在那里，看着，看得太专注，连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刚才他伸手的时候，要是她忽然抬头，会不会正好碰到他的手腕？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别买味道太重的，对身体不好。”

    下一秒，她慌忙弯腰去捡，动作快得像怕人看见。

    再飘到他低头看文件时，衬衫袖口和手腕之间露出来的那一小截皮肤。

    连她心里那点见不得人的悸动，也被拉长了。

    浴室里氤氲着潮湿的热气。

    半晌——

    她已经把东西攥进手里了，指尖用力、泛白。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了半边脸，可露在外面的耳尖还是红的，连脖子都跟着热起来。

    世界都天旋地转。

    他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