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2/2)

    “那她是杨家什么人?”晏信又问。

    除了想到与赵凌有关,宋知蕙想不出别的缘由了。

    晏信顿了一瞬,忍不住蹙眉又道:“一个婢子就这样厉害?”

    晏翊不觉意外,只是觉得好笑,那大东人人皆敬的大儒,竟也是个私下里会信鬼神之辈。

    晏翊擦了擦唇角水泽,“嗯”了一声,眼前又浮现出那双胆敢与他对视的眼睛。

    可谁知,晏翊脚下丝毫微松,还再一次加了力道,痛到宋知蕙额上落汗,颤声又道:“民女实在不知……王爷究竟要知道何事,但凡民女知晓的,绝不隐瞒……”

    宋知蕙身影顿时僵住。

    “嘶……”宋知蕙疼得倒吸凉气,汗珠已是顺着脸颊滑落,颤着气息勉强开口,“杨歙为我姑父,我自幼亡母,父亲不待,是姑父姑妈念我可怜,将我养在府中,视为亲出……”

    见马车停下,他探头朝外看去,看到晏翊下车朝他走来,便赶忙起身,恭敬地推门去迎,“义父。”

    杨歙的才智与谋略,是能得晏翊钦佩的,至于其他,想来也不过尔尔了。

    许久后,晏翊喊停马车,起身扔了一瓶药油在她膝旁,推门而下,上了前面那辆马车。

    “只是觉得一个婢子不可能胜过你的棋艺?”晏翊道。

    “家父言: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故取名心仪。”宋知蕙声音很轻,腰背却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挺直。

    待晏翊落座,宴信才敢在旁坐下,看他唇瓣微干,又极有眼色地递上水囊。

    “咔哒”几声脆响。

    手背上钻心的疼痛让宋知蕙猛然回神,企图继续辩解,“奴婢在书房做事,府君宅心仁厚,见奴婢喜欢读书,才慷慨教之一二,更多是奴婢自行悟出,还望王爷明鉴。”

    宋知蕙抬起眼皮,头一次毫不避讳直视他双眼,她眼眸清澈,没有怨恨,没有羞愧,也没有后悔与自责,只一字一句地轻声问他,“人想活着,有错吗?”

    宋知蕙实在想不明白,堂堂靖安王为何会来刁难一个青楼女子,他先是寻她下棋,又将她赎身,最后在这马车中对她逼问。

    上方传来一声嗤笑,晏翊抬起脚,踩在那身契上,“孤不喜谎话,再说一次。”

    晏翊拿出她的身契,丢在她手边,问道:“上面所说,你生于汝南,姓宋?”

    宋知蕙颤道:“杨心仪。”

    晏翊缓缓抬起鞋靴,“名字。”

    他见过杨歙父子,虽是在多年前,但那二人的模样依旧还在他脑中。如今再看眼前面色苍白的女子,晏翊眯起眼若有所思,片刻后,他有了定论,直接道:“你与杨昭为双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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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知蕙彻底垂泪,伏地道:“我是……杨家女。”

    话落,车内一片寂然。

    晏信似是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质疑晏翊,便赶忙垂眸道:“儿臣错了,儿臣只是……”

    一股浓浓的压迫感再度袭来,宋知蕙宽袖中的那双手已紧紧握拳,她深深吸气,再次开口:“民女姓宋,原名心仪,入春宝阁时,被刘妈妈取名为知蕙。”

    她忍着痛咬了咬牙根,再次开口:“民女……民女是杨家婢……”

    晏翊抬脚,碾在那鲜红宽袖中紧握的拳上,不紧不慢地加了力道。

    “女婢。”晏翊将水囊丢到他怀中。

    晏翊没有说话,只用那微黯的眸光看他。

    至于杨心仪为何迟迟未入族谱,其实并不难猜,双生子通常会有一个体弱,而民间若是幼子体弱,不仅会寻郎中,还会寻个方士帮忙看相,定是那方士出的主意。

    当他是个好耐心之人?

    “杨歙待学生宽厚无私不假,但他为何会费尽心思教一个小婢女?”晏翊冷嗤,还真当他与赵凌那蠢货一样。

    晏翊没有说话,只用脚下力道表示他可否相信。

    “心仪为哪两个字?”晏翊又问。

    宋知蕙“嗯”了一声。

    “义父,那女子可当真与杨家有关?”宴信问道。

    “杨歙给你取此二字,便是希望你端庄稳重,就算历经风浪,也能巍然不动。”晏翊唇角微挑,露出几分讥讽,“若杨歙九泉之下,得知她女儿入了青楼,不知会作何感想。”

    她所言与四年前初见赵凌那晚一致,应挑不出错了。

    晏翊让她抬起头来。

    晏翊冷道:“孤在于你说最后一次,孤不喜谎话,你日后可要记住了……杨氏之女。”

    宴信今晚根本没有合眼,满心都是对宋知蕙的好奇。

    晏翊又是一声冷嗤,低睨着眼前还在假装颤抖的女人,她当真是好大胆子,当着她的面做戏不说,还满嘴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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