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节(2/3)

    宋知蕙起床用了些饭菜，便又去了顾若香房中，只是简短说了几句话后，便又回来了。

    然下一刻，顾若香便摇晃着起身，扑过去将宋知蕙紧紧抱住。

    安泰轩各处房中皆有地龙，宋知蕙进到书房以后，便脱去了短袄，只着衣裙上前与晏翊请安。

    四人抱在一起，还分什么主仆，分什么贵贱，分什么善恶。

    她许久未曾梦到过那座荒山。

    她停下笔来，缓缓转动脖颈，却是在抬眼之时，瞥见晏翊正在沉思的眉宇忽然蹙了一下。

    自这日之后，二人鲜少往来，只偶尔在院中碰见时，互相点头示意。

    她知道夜里山中会有猛兽出动，便没急着下山，她用那些尸首掩在身上，听着那不远处啃食肉骨的声音，直到天亮，周围只剩鸟鸣，她才从那堆尸首中，缓缓爬出。

    她只能靠自己，靠那刚及笄的身子，与这个成年男人抗争。

    山间的夜风似要将她活活冻死。

    她沉沉入睡，很快便入了梦中。

    云舒与安宁也是如此。

    他缓缓收回目光，敲了敲手边桌案，那里隔着纸笔，一看便是提前为她而备。

    她看到那时的自己从鲜血中慢慢爬起，澄澈的双眼里是绝望与迷茫，她望着身前的母亲，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她生前与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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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面低声念着，一面蹲在那些尸首旁，脱下那一层又一层沾着血迹的衣衫，她将那些衣服紧紧裹在身上。

    她一面砸，一面落泪，泪水与血水交织在一处，她看不清那人最后到底成了什么模样，只知砸到最后，她已是累到实在使不出力，才摇晃着站起身来，拎着那石块回到了人群中。

    便是那时的她尚不知男女之事，却也知道何处是男子最弱之处，她先是绝望地望着夜空，放弃了抵抗，随后在趁那男人放松警惕之时，朝那处狠狠踢去。

    痛苦的哀嚎在身前响起，宋知蕙拿起早就看中的那块石头，一下又一下朝那男人头上狠狠砸去。

    几日未见，晏翊发觉她似是瘦了些。

    一整日降雪轩内都是无比的安静，安泰轩那边也无人来唤。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

    这一夜注定漫长，待宋知蕙合眼躺在床榻上时，天已渐亮。

    “活下去……活下去……”

    也许久未曾再回忆起那日场景。

    五日之后的一个午后，刘福来唤宋知蕙。

    晏翊又是盯看了她片刻，才重新翻阅起面前书册。

    宋知蕙垂首上前，跪在那书案旁，提笔书写《尚书》，还是先从伏生批注开始。

    她知道这个时辰来寻，应当是为了正事，她便没有过多梳妆，穿了件湖蓝色长裙，外面搭了件兔毛短袄。

    她发疯般又哭又叫，但那分明就在不远处休息的人群里，却无一人敢出来帮忙，全当做没有听到，也没有看见。

    不知过去了多久，再抬眼朝外看去，已近黄昏。

    宋知蕙没有座椅，就这样跪了许久，浑身好似已经僵硬，且她今日来了月事，本就腰后泛酸，身上无力。

    安宁与云舒不知为何，问起她们时，她们也不曾解释，只是平静地岔开话题。

    梦里画面倏然一转，她看到那时的自己被一个流民压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