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2/2)

    ——算。

    他踏出一步, 雪地发出了嘎吱的细微声响, 一截动物的断骨在雪下?冒了尖, 如同指引般朝着山上指去。

    熟悉的低沉嗓音停顿片刻，随后又带着一阵轻笑，自若地开了口。

    骗子。

    宁钰躺在意识之?中，窒息的濒死感?让他?完全没有动弹的余力，可这?片寂静的空间里，却朦胧地响起了两道交谈的声音。

    不受控制的泪光还是溢出眼眶，打湿了眼睫，在宁钰已经没有任何血色的脸上，划出了一道透明的伤痕。

    眼前的场景清晰可辨, 连脚下?的石子都有细致的纹?, 清楚得已经完全不像是会?在梦里出现的场景。

    呼出的热气凝成一片夸张的水雾, 随着风一下?消散在半空, 宁钰看着这片越来越真实的雪地, 感到一阵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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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言的骗子。

    可宁钰从来没去过雪山。

    感官如同被?套了一层厚厚的覆膜, 宁钰麻木而缓慢地落下?脚，直到额上突然落了一点?凉意?，他抬手一摸, 才发现是一团松散的雪花。

    ——我算在里头吗？

    如果是李鸮的话……

    彻底被黑暗吞噬的意识海里只剩下几点朦胧的荧光。

    担架的布料上晕开了几滴泪迹，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记忆中唯一能和雪山挂钩的, 就只有他小时?候看地?杂志上的一两页摄影照片, 除此之外, 再?无印象。

    承诺郑重，如同在意识海中落下了一片涟漪。

    渐渐起效的药物?抚平了身体的疼痛，可那股难以诉诸于口的情绪，却像是缠在心头的荆棘，任凭他?如何挣扎抗拒，还是一点点嵌入了心脏，扎透了那原本没有任何痕迹的心尖软肉。

    双方的声音都轻轻浅浅，像是闲聊般在几点荧光间幽幽回荡。

    厚重的白雾遮挡在眼前, 像是没入了一片看不清水质的浑浊深潭。

    他?重重咳出一口血，随着意识渐黑，视野中所有的细线都在顷刻间化作纷飞齑粉，完全断绝了他?最?后的一丝期望。

    大片大片的白茫反射着目眩的日光, 细密的雪层如同一块块油脂, 紧实而光滑地覆盖在岩石表层，绵延间, 又不经意?地显露出了几块青色的山体。

    那这些画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皑皑白雪晃得人?睁不开眼，宁钰的眉头紧皱，双眼通过眯起的缝隙, 艰难地观察着周围这片陌生而熟悉的环境。

    ——那在乎的人?都好好活着吧。

    ——或大或小，人?总得有个愿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