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爸……你怎么来了？”

    “嗯。”雾见微不想让家人担心，“但是……”

    雾见微第一次见他穿西装，头发向后背着，梳得板板正正，她顿时眼底泛红，仰了仰头将泪珠倒回去：“你不是在苏舟吗？”

    他的眼里只有她。

    “妈妈也来了？对不起啊，我不是想瞒你们。”雾见微完全不知道该从何解释，这太荒唐了，三个小时前，她绝对不相信此刻会站在这里，等待着参加一场婚礼。

    “米雾。”一个声音从耳后传来。

    刹那间，门轴转动，光缝骤然裂开，扎眼的白光倾泻而出。

    “从小就爱哭，不要把妆哭花了。”雾彰唉了一声，额头上的皱纹更深，“我和你妈妈昨天就来了，你妈妈在里面等你。”

    她怎么也想不到，孟厌修竟然把她爸妈请来了。

    但转念一想，孟厌修这么好面子的人，他不会允许他的婚礼流程有瑕疵，如果让新娘独自走上台，免不了有人说闲话，他还是怕丢脸罢了。

    雾见微连忙摇摇头，但又解释不了：“爸，我有原因的。”

    “伤透了你，让你隔着2000公里也要大半夜哭着回家的那个人。”雾彰提到那天就痛心。

    她穿着经典的一字领缎面鱼尾婚纱，长发盘起，露出优越的眉骨。行走间，贴身的裙摆如云如雾浮动，透出莹润光泽，也丝毫不掩她的空灵典雅，素净别致。

    12:08到了。

    “不说了，今天是喜事，我们是来祝福你的，不是来指责你的。”雾彰屈起臂弯，对她点点头，“米雾，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们都陪着你。”

    这条路很远，她走得缓慢，可是隔着那么远，她却仿佛能看清孟厌修的眼神，那是一种极具迷惑性和欺骗力的深情。

    “怕我们不同意，所以不敢说？”雾彰握住女儿的手。

    “我……”雾见微惊讶地哽咽难言，“你什么时候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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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的尽头，五米高的白玫瑰拱门下，孟厌修身姿峻拔地站在那里，直直地注视着她，瞳孔里映出她的模样，静静等待她走向自己，周遭的喧嚣、宾客的惊叹，华贵的布置瞬间虚化成了背景。

    雾见微转不了身，但那声音太亲切了，她还没看到人就鼻尖一酸。

    雾彰从衣袋里取出几张叠好的纸巾，抬手替她擦掉眼泪：“我女儿结婚，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

    但她忽然心如擂鼓，慌乱悸动，还产生了一种危险的错觉，这太像在进行一场货真价实的婚礼。

    “紧张是正常的。”雾彰低声安慰她。

    坐在礼堂中间区域的周连鞍忙拍大腿，对着一桌同事喊道：“我就说我在电梯里没看错，这不是雾见微是谁？”

    一阵低沉的脚步声渐近，其余工作人员都避到了后方，让出空间。雾彰走到她身旁，小心翼翼地绕开她的裙摆，侧过身看着穿婚纱的她。

    可她已经被架到这个位置，她只能收拾好心情，由着那一下比一下更重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嗯。”雾见微喉间吞咽了一下，手捧花束，踏在由上万支白勃艮第白玫瑰铺就的长路上，抬眸看向尽头。

    “是他吗？”雾彰又问，话语里带着掩不去的怨气。

    听着这些掏心掏肺的话，雾见微只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她在为一场假婚礼感动，又在为欺骗家人愧疚。

    雾见微伸手挽住雾彰的臂膀，缓缓步入礼堂，强烈的灯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鲜花漫漫，万物璀璨，钢琴曲悠扬，纯洁的白点缀着静谧的绿。

    “哎呀！快看！快看！”

    她后知后觉自己犯了大错，对她而言这只是一场交易，只是走个形式，不是真的要结婚。但在爱她的家人眼中，婚礼无比重要，她的父母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到这里的，她不敢细想下去，越想越无地自容。

    台下宾客齐刷刷地转过头，视线汇于同一方向，急切地想看清这一“答案”。

    “新娘入场。”司仪字正腔圆地发出信号。

    “我……”雾见微平时伶牙俐齿，这会儿只一句又一句地被话卡住。

    雾见微极力克制住情绪：“什么？”

    雾彰连声叹气，打断她：“但你还是要嫁给他？”

    她从未想象过门内的场景，下意识地指尖一缩，雾彰察觉到这细微的颤动，用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沉稳地拍了拍。

    庄严的钟声准时敲响，两扇大门同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