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第64(2/2)

    三月初收到的信，或许是卫遥二月初写的。

    五月下旬，温画缇动身离开洛阳。

    想到这儿，她突然跌坐，整个人抱住石碑。

    “好。”父亲最终叹气，“你去吧，你若实在想去，为父也拦不住你。皎皎，爹只盼你能过自己想过的，每日都过得开心。”

    等等，信的月份并不同，送封信光车马就要走一个月。

    直到最后，沉默良久的父亲终于吱声，“倘若你到后知晓，你的梦为真，你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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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望向眼前人，是王婶子的亲戚，她的新婚丈夫。此刻他的怀里，还抱有他们的孩子。

    她太过执拗，并没有人能阻止。

    温画缇却坚持摇头：“我已经让长岁打探好了，麓山的叛军已悉数清剿，如今驻扎山上的是柳司马。柳司马我识得，我想问他卫遥如今在哪儿。我有不安的预感，听闻不如眼见，总要亲自看看……”

    ……

    “皎皎，为什么不给我回信呢？除了第一封信你骂我之后，就再也没回过你是已经忘了我吗，这些信你也没看吗？”

    难怪卫遥梦里说，软肋示人、求胜心切是兵家之大忌。因为董玉眉了解他，晓得软肋，才如此设计埋伏吗？

    顺天、顺天，怎么又是这个国号？

    她带了很多武功高强的护卫，除此之外，还有蕙兰和哥哥陪她一块去。

    温画缇暗叫不好——董玉眉与其弟？

    明明盛夏的天，她却觉得十分寒冷，彼时耳侧出现他的声音，轻如烟。

    顺天元年三月，简直胡说八道，明明三月初，卫遥还给她寄过一封信！

    第二日，温画缇立马求长岁出趟门，帮她查查卫将军如今在哪里打战。

    依旧是那个梦，她在顺天三年游园，看见他的碑石。

    唯一不同的，是她看清了她的新婚丈夫。此人不是别人，而是王婶子要给她说亲的那位！

    她看不见卫遥，也抓不住卫遥，他就像一缕烟，轻轻吹拂就没了。

    她本以为自己如此心狠，就能直接忘掉卫遥。没想到当天晚上，竟又梦见了他。

    难道这些事，冥冥之中，都有什么牵连？

    思及此，她半宿翻来覆去，一整晚没睡。

    温画缇愈加不安了。

    她急得大喊他名字，可是再没人回应，只有她的新婚丈夫焦急拉住她，“你怎么了缇娘？你在喊谁呢？”

    夜半三更背湿凉。

    顺天元年，顺天元年，今夕就是顺天元年。梦里卫遥死在元年三月，而现在，已经元年五月了！

    十日之后，长岁带回来消息，“娘子，卫将军如今已经失去踪迹，没人知晓他的去向。只知道他三月的时候，正在麓山剿杀叛军。而那伙叛军娘子也认得，就是董玉眉与其弟。”

    她哽咽着，告诉他不是。

    想到这儿，她突然一愣。

    哥哥说：“你真要去麓山？不久前我听说，那一带山头还有叛军藏匿。万一有个好歹，你让我们怎么办？”

    蕙兰也说，“是啊，你去麓山，不就想确定他安危吗？顶多我们多花钱，请镖局的人走趟。”

    他却似叹非叹一声，“也无妨，不管如何，我都忘不掉你。”

    “孝孙卫氏，字行止，汴京人士，为将骁勇，护国安康，此碑立于顺天元年三月”

    竟然还和上回的梦一模一样？

    耳边又飘来卫遥的声音，“这是你的丈夫，你的孩子吗？皎皎，你已经有孩子了真可爱，她长得很像你。”

    而她四五月没再收到，会不会说明，三月份卫遥已经死了

    他又说：“没有我，你也要幸福。就不知道我们这辈子的遗憾，能不能下辈子重圆？”

    温画缇终于哭出声，想告诉他她不会忘。可是刚出声，就有人握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

    诡异，太诡异了！她已经许久没做过梦，为何今日刚答应王婶子，晚上就梦到这些！

    七月酷暑，他们终于抵达麓山。

    “皎皎，我好不如愿为何他们都如愿了，只有我不如愿呢？我想见见你，可我再也见不到了，我战死于麓山，而你也会嫁给别人，慢慢忘记我”

    这场梦醒，温画缇惊吓捂住胸口，大大喘息——

    四月和五月，她才没收到卫遥的信啊。

    “你是不是，已经成婚了？”

    倘若梦为真，那么是不是说，卫遥已经

    “日子总还要过下去，我会努力忘记他。”温画缇垂眸，“如果卫遥不在了，我就回来继续过日子，顶多难受几天。”

    当温画缇与爹爹、哥哥和蕙兰他们提出，她想去麓山找卫遥，他们都以为她疯了。

    这回看见碑石，她更加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