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边渡走上前，像个没礼貌的路人，毫无感谢话语。他夺走匕首，用手帕包好，塞回西裤口袋。

    活干到凌晨一点，厂子里停电，等了半小时也没来，班长就让我们回去了。

    直到他从孟汀手心发现了目标，焦灼情绪瞬间散去。

    儿啊!边志良蹭了把眼泪，案子早结了，他们也都不在了。但我杀了人，我罪有应得，我该受惩罚。

    十六岁到二十七岁，相同的情节，边渡听过无数遍、梦到过无数回，仍会在十一年后的今天，痛到难以呼吸。

    对，我九点半的时候，给你妈打了电话，给你奶也打去了一个。

    那天发生的一切，你再从头描述一遍。边渡郑重其事，所有细节，都不要遗漏。

    房门突然打开，离开的男人再次返回。他气喘吁吁，镜片下的目光惶恐而着急。

    揉完脖子，孟汀又去搓耳朵。

    铁门缓缓打开，头发花白的男人，身穿囚服踱步而来。

    边渡插话：中途呢，不是给我妈打过电话?

    孟汀木愣愣站门口，等耳朵的血流回心脏：嗯。

    我冲过去抱她，她睁着眼睛，还在流血。可已经没了反应，我喊她，我想救他，可我救不了。

    丰华伟和康凯是淮北村的闲散少年，早早辍学，整日鬼混，做出什么都不足为奇。

    吹气持续了十几秒，直到边渡发现，孟汀两侧耳朵红得像鲜血。

    继续。边渡说。

    我在这儿挺好的，会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来。边志良的脸贴在玻璃上，声音带着哀求，儿啊，放下吧。你现在这么好，爸知足了。

    手捂住脖子，能摸到极速跳动的脉搏，表面还周旋着喷热的呼吸。整个吹气过程，孟汀都在担心，边渡的嘴唇又要贴上去。

    不会真让那个乌鸦嘴说中的吧，边大哥不会真想草我

    边渡说：那时我妈怎么样?

    他坐在玻璃对面，拿起电话，勉强笑了笑：儿啊，你怎么又来了?爸挺好的，你工作忙，不用总跑。

    可他也确实没贴上去。

    他放过了人，拎起西装：我晚上有工作，你自己吃。

    木质，棕褐色，手工。

    不就咬了一口，都说没事了，有什么好吹的，还贴那么近，就跟搞

    他不给解释，再次离开。

    孟汀满脑子姜澈的忠告。

    边志良浑身颤抖，痛苦回忆折磨着他：王婶听到我的哭喊声，寻了过来。她吓得跌倒，喊着丰华伟和康凯的名字，说看到他俩从咱家跑了出来。

    尖锐的边缘，熟悉的外观。

    我回到家，院子门是开的。我冲进堂屋，看到你妈躺沙发上，后脖颈插着把剪刀。

    手掏进去翻，很快摸到个硬物。狭窄缝隙，孟汀好不容易才掏出来。

    边渡压下翻涌的悲愤：当年警方认定你激情杀人，证人只有王婶，对吗?

    巴掌大小，是一把匕首。

    我那时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给你妈报仇。边志良双手发抖，眼泪砸下来，我去厨房拿了水果刀，沿他们离开的方向找，最后在废品站找到他俩。

    过去那么久了，还有啥好问的。

    她没事，正打算睡，我还跟她说关好门窗，我听她说门窗都关了，才挂的电话。

    下班后，我骑自行车回家。经过菜畦路，我看到丰华伟和康凯从南边跑出来，慌里慌张的。以为他俩又大晚上鬼混，怕撞着，特意把车往路边拐了拐。

    只要想到你妈，想到她、她睁眼看我的样子，我、我没控制住，就

    孟汀吓得弹起，又疼得一惊。塞进沙发缝的指尖，被异物刺痛。

    东隅市第一监狱。

    边志良深吸一口气，滚滚喉头：那天，我把你和你奶送到你二姑家，就去厂子上班了。下班前，班长说临时来了批活，自愿加班，钱给三倍。

    大门关闭，孟汀半天才缓回来。慢悠悠趴上沙发，脑袋塞进靠垫缝隙。

    啊啊啊啊草草草!

    那会儿你刚考上一中，我想多赚点给你交学费，就给你妈打电话，说晚上不回去了。

    爸。边渡举着另一侧电话，我想再了解些当年的事。

    边渡：继续。

    呸!他不会真想泡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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