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2)

    一定在骂他。

    老鬼，你赶紧好起来，要不哪有力气踹我屁股!

    全部细微动作和表情，分毫不差，刻进另一人眼睛里。

    孟汀摸去沙发边，窝进边渡常坐的区域。他戴上耳机，音量开到最大，听袁教练喜欢的歌曲。

    这样的距离很礼貌，却生分。

    重复的话，无意义的话，根本不是为了说话，只想为隐忍多时的眼泪，找个合理的发泄机会。

    老鬼，我会努力，你也照顾好自己。

    体育馆离医院不足两公里，踩滑板用不了十分钟，却显得格外漫长。

    小鬼，别怕，我没那么容易死。

    边渡看着他，等泪多到挂不住，他攥攥拳，把纸团塞进孟汀另一只手，带着干燥指尖，缓缓靠近。

    老鬼，快点好起来，否则，你没机会戴全运会金牌了。

    孟汀抬头：你也知道?

    小鬼，瞧你没出息的德行，我还没死呢!

    孟汀抱着腿，下巴压膝盖，点了头。

    老鬼，谁掉眼泪了，我看想掉泪的是你!

    孟汀推开门，被他没大没小叫了十几年老鬼的人，全身插管，平躺在床。

    臭老头!

    苍白的脸，苍白的床，苍白的天花板，没人比孟汀更了解苍白。

    好难听的歌。

    从医院出来，孟汀漫无目的，兜兜转转，停在红枫小区。

    洗完澡出来，孟汀刚好吃完。

    用身体和眼神后退。

    怕我不能顺利完成比赛，怕袁教练失望，怕我妈和我妹失望。也怕孟汀攥拳，余光偷看他，怕你失望。

    小鬼，走近点，让我看看。

    小鬼，我没事，好着呢。

    小鬼，老鬼一直陪着你。

    边渡扯开他身边的椅子，往远离他的位置移了半米，才坐下去。

    不让哭泣没缘由，不让泪水没结果。

    老鬼，谁让你骗我!

    袁教练暂时无法说话，用疲惫却坚定的眼神看他。

    只要孟汀不躲不拒绝，他就再往上一点、再得寸进尺一些，直到整张手覆盖潮湿的脸，整个人主动向他靠近。

    我好害怕。

    滑板、拾光公园、袁教练，都曾是他的避风港，陪他度过了成长的十一年。

    小鬼，不好好训练，瞎跑什么?

    孟汀靠过来，轻轻托住他的手，咬牙忍住眼泪。

    老鬼，小鬼不能没有你。

    边渡把面端上桌，为他准备好蓝莓和鸭脖，最后看他一眼，转身去浴室。

    你知道了?

    托着的手被反握，袁教练含着眼泪，努力用口型说：加油，小鬼。

    小鬼，加油，但别有压力。

    边大哥。像非条件反射，孟汀想留住人，你能不能、陪我坐一会儿?

    从下巴开始，一点点往上移。

    不清楚时间，不了解外界。直到有人拆下耳机，并递来温水：吃饭没有?

    安慰他，哄抱他。

    厨房的香气提醒孟汀，他有多饿。

    边渡：需要倾听者，还是开导人?

    边渡从他身边路过，抽纸巾递给他擦嘴：早点休息，晚安。

    小鬼，你要是敢掉一滴泪，看我病好了不踹你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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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汀攥着纸团：我之前误会教练了，他不是不想要我，他是病了。

    房门打开，漆黑一片。

    孟汀能听到他的心里话。

    边渡没回话，给了个默认的表情。

    边渡起身，远离他半步：青椒肉丝面?

    老鬼，你才没出息!

    温柔的声音，空气里铺开边渡的气味。有种扑上来的冲动，孟汀却选择后退。

    孟汀抓起滑板就往场外跑：改天请你吃更好的!

    边渡轻柔的，把人拢进怀里，偷偷吻他耳尖：别怕，我在。

    怕什么?

    烟头和酒瓶消失不见，房间整齐，寻不到边渡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