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善禾与梁家两兄弟 第50(4/4)
善禾将头抵在他后背:“没人准,是奴婢仗着爷的恩宠,把自己摆到不该摆的位置上了。”
梁邺点点头,忽又觉得她话里带刺,正要开口,善禾已松开双臂,离了他。梁邺只觉脊背登时空落落下来,连带着心也缺了一角。
他转过身,见善禾扬眸看他:“奴婢这就把它好生收着,把它供起来,日日烧香供奉,谁也不许碰。”说罢,她已行至桌前,捧起辟雍砚。
梁邺微微蹙眉:“何至于此?”
“我是个顶粗心的人,若不仔细注意着,只怕哪日磕了碰了,爷又得骂我。”
“何曾骂过你?”
“才刚爷没动气?没数落我?没骂我?”
梁邺忽而觉得这妮子如今愈发胆大妄为了,不比从前老实本分,更遑论软弱敏感二字。他咬唇道:“拿我给你的东西送人,还说要给我选主母。你不该骂么?”
善禾与他相距不过几步之遥,这会子站在桌边,双手捧着砚台,闻言,抬起一双杏眼,直把目光放在他脸上逡巡。
清泠泠的一双眼,倔强得很,眼梢生晕,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梁邺又觉得,善禾从来没变,从来都是这般坚韧模样,像长在风雨里的一朵小花,迎着凄风苦雨飘摇,但风雨最多压弯她的腰,等得风停雨住,她又直起腰杆来,昂首挺胸,是那响当当、硬邦邦的一个薛善禾,骂不服、揉不烂、捶不匾、炒不爆的一个薛善禾。
这两厢沉默的一忽儿时间,善禾已慢慢下弯唇角,是受委屈的模样。
梁邺没来由有一丝心慌,硬声道:“又装哑巴?”
随着他话音刚落,善禾的话脱口而出:“那你怎么当真舍得骂我?”
梁邺愣住,这话在唇齿间来回咂摸几遍,心底慢慢受用起来。他见善禾面色愈发不好看了,只得上前,将她手中辟雍砚夺了搁下,自家拥住善禾,把她圈在怀里。
嘴上仍旧硬气:“怎么舍不得?你犯错了,爷有什么舍不得的?”
善禾听了,两手抵住他胸,就要挣脱怀抱。
梁邺忙箍紧双臂,把她搂紧,声气早已放软:“好了,好了,爷舍不得,行了罢?满意了罢?爷疼你还来不及,怎么又舍得骂你。”
善禾这才安静下来,垂下手,任他搂抱着,任他抚她的头。
梁邺本因送砚之事气恼,这会儿佳人在怀,却又是另一番心境。自那晚善禾与他推心置腹、剖白心迹,他二人的关系已大有改善。虽说她日常时有执拗之处,但总算肯全心接纳他,不时还与他笑,他每日出门时,她还肯追到门槛边目送,梁邺一颗心早被她熨得服服帖帖、平平整整。
第二令他满意的是,善禾如今等闲不提“梁邵”“弟媳”这些字眼儿了,他更是耳清目明。晚间回了房,虽说应着她“那事要你先愿意”的承诺,但几日一次的云雨之欢,善禾也不似从前那般尽是抵触,甚有一次他抱了她骑坐自家身上,她也没着恼,也不再矜着。更莫论食素的晚上,怀里红袖添香,与她秉烛夜话,无非是晴月今儿好得怎么样了、卫嬷嬷的罚抄到哪了、妙儿又和彩屏拌嘴了这些无聊的话,可经薛善禾口中道来,话音里竟像带了香气似的。
也是在这床笫之间,他允了她不少事,事倒不大,譬如今日给晴月买些补药、明日给二彩和妙儿办头油、后日给那四个小厮裁制新衣,虽都是细微处,却俱是过日子不可或缺的,俨然是细水长流过日子的模样。
也是这些时日,梁邺才渐渐发觉,原来同薛善禾上床,即便不赴巫山,照样能有那么许多事可做。这感觉让梁邺想起从前在密州、薛善禾还是那般身份时,她就是这样日日在梁老太爷跟前凑趣、照料,令人觉出长久的安稳,仿佛一辈子都是花好月圆。
花好月圆人长久啊。梁邺喜欢长久二字,他不仅要把一切捏在手中,更要长久地捏在手中。
只有两样令梁邺不大满意,一是善禾于房事上太淡,总要三四日才肯愿意一次,每次也不过是那几个旧姿势;二是善禾仍旧不肯回寝屋的雕花拔步床睡,哪怕他强要回去,善禾也说她只睡值夜丫鬟用的软榻,说她一躺那拔步床上,便想起那夜他伤她之事。梁邺没法子,只好允了她,夜夜宿在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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