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善禾与梁家两兄弟 第68(2/4)
又见梁邵
偌大的宅邸,如今并不住人,处处皆萧索着,连院里的积雪都没人扫,几能淹没脚踝。三人在廊下走着,一直到正屋前,猝然发现正屋门前一串崭新的脚印。
这厢善禾已把日子操持起来,京都的梁家两兄弟却不大好过。
梁邺霍然起身,冷声:“你不必去。”他咬牙又道,“她不喜欢生人。”
自善禾假死,苍丰院愁云惨淡。梁邺提前搬至新府邸,白日里照例上朝、去大理寺办公,晚上回来便只枯坐房中,不许人近前伺候。
梁邺冷笑一声:“那祝你早日寻到。”说罢,朝外走去。行不过两步,梁邺顿住,又道:“年关前记得回来。每年正月初一,陛下赐宴。你如今有了爵位,势必要入宫赴宴的,贤妃娘娘也很记挂你。”
晴月从前在善禾身边只做些伺候人的事,如今一朝做了管家娘子,心底蓬蓬烧着一团火,立志要将日子操持起来,不能辜负了善禾。因此,晴月专专同善禾学了些字,加上她之前读画册认得的那些,如今是每日认认真真地记账,一笔也不错漏。连妙儿想买点零嘴,也得一笔一笔从她那儿过账。
这日,梁邺早早下值,正枯坐在圈椅内,摩挲着那对金镯,敛眸发愣。梁邵大步走进,一把攥住梁邺的腕子:“阿兄,人死不能复生。四五日了,你总该振作起来。你这样,小嫂嫂看了,不是剜她的心么!”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后是薛家旧宅。
故而她问:“倒与我那本绣像画法相似。”
梁邵站在屋里,望着自家兄长愈来愈远的背影,轻声自语:“要是找到善善,我就不回来了。京都有哥哥你在,也是一样的。”
方娘子听了,笑道:“坊主说,娘子那本卖得好,故而才让我们效仿娘子的笔意呢。”
“是不一样。善善尚在人间,可我找不到她,与你现在这般无异。”梁邵只当是梁邺思念过度,仰起脸,“我听成敏讲了,阿兄你原是要抬举她作正妻的。既如此,后日下葬之仪,我也过去,好生祭拜嫂嫂。等祭拜完,我再走。”
善禾做事极认真,待人又诚恳,画像若有主顾不满意的,也总是自家先退一步,宁可自己吃亏。如此一来,慢慢也结识了不少大户小姐。因是腊月,善禾想着多赚钱置年货,于是又提出“新年画像”“母女画像”等新名头,画一次就能赚十余两。
善禾心里便有些不痛快。可是细想,这也是人之常情。吴天齐到底先是个商人,而后才是画师。善禾想明白这一层后,私下里也便常常从头构思,想给自己寻一个新的画法,区别于旁人,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她薛善禾的手笔。
梁邺缓缓抬眸,未作声。
“不一样!”梁邺咬唇道,他缓了缓,尽量把声线放平,“不一样。”
到得腊月中旬之际,她们的积蓄已有小一百两了。就是善禾累得厉害,到了腊月二十便彻底歇在家里,躺在床上睡了大半天才好些,手也没那么抖了。
梁邵索性大剌剌坐他面前的紫檀案上,长叹一气:“阿兄,我懂你的心思。那会儿善善走了,我同你一样的心境。可日子总得——”
他抬眸看梁邵:“你要去哪?”
梁邵见他如此,也不勉强,率性答道:“阿兄,我要去金陵了。我要去那儿找一找善善。”
梁府众奴得了吩咐,不得在梁邵跟前提与善禾有关的任何字眼,故而梁邵只知兄长新丧了一位爱妾,却不知究竟何人。
三人下得马车,只见半掩的门,留了一人进出的空当儿。善禾轻轻推开门,过往的记忆流水般潺潺淌来。她生在这座府邸,长在这座府邸,这里才是薛善禾真正的家。
自入腊月以后,天气更冷。善禾画像赚得银两,又买了三件棉衣并三只捧在手里的炭炉子。因善禾与妙儿白天要构思画画,一切家计都交与晴月,银钱也都是晴月管的。
翌日,三人裹上棉衣,赁了辆青帷马车,结伴出游。金陵的雪,覆住天地万物。自秦淮河至鸡鸣寺,自鸡鸣寺至栖霞山,雪声澌澌,她们顶着三只冻得通红的鼻尖,一路欢笑游玩,仿佛不觉得冷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