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善禾与梁家两兄弟 第77(2/3)

    一连串的逼问砸下来，善禾孤零零坐在一张圈椅里，愣怔着。她低下头：“我跟他……未曾到官府立过文书，算不得明媒正娶，所以才没有写他。”

    听得“梁邵”二字，梁邺愣了几息，而后疾步从窗边走到桌旁，拾起桌上的砚台，使力往墙壁一砸。白墙淋漓着墨迹，端砚应声裂作两半，咣当落地。

    张书吏坐在她对面的桌子后，翘起二郎腿，把薛善禾的户籍从头至尾又细细打量一遍。他掀了眼皮，慢悠悠道：“那怎么查出来你嫁人了？”

    好个薛善禾！好个响当当的薛善禾！不过三个月未见，她竟有种吃阿邵的回头草！

    成安不觉愣住。自从在荷娘口中得知薛善禾没死，梁邺立时猜到善禾应是逃来金陵了，并着手准备南下的诸般事宜。今日好不容易见到，还是薛善禾主动送上门的，又折腾了这大半日，他就这么让她走？成安不敢确信，轻声：“大人，不去见一见么？”

    这这一路南下金陵，他早已猜到善禾与阿邵必是相见过了。否则阿邵何以留在金陵过年，却不回去？但他不愿信，他想听薛善禾亲口说。这会子薛善禾亲口说了，他仍不想信。毕竟他没亲眼见到。

    “我问你他是否有官职，如今做什么营生。”

    可若真的见到了，他该如何呢？梁邺忽觉头痛难忍。

    “岂止！少不得就是她把薛善禾勾搭坏了的。”梁邺负手走到窗边，睨对面楼里愈等愈焦躁的女人。他唇角一牵，“你的那两个人查出什么了？”

    “不得隐瞒！”张书吏突然拔高声量。

    善禾吓得一惊，尚未回神，外头忽然传来女子凄厉哭喊。她脸色一白，不觉想到自己被“请”到这审讯室，已有一个时辰了。妙儿早被带走，除此之外，她便只见过这位张书吏，连那位钦差大人的影儿都没见过。这会子又听得这声惨叫，蕴在善禾心头的惊惧愈来愈大，愈来愈胀。难不成她现在也成了犯人？她绞着手指，不答反问：“钦差大人还未办公完毕么？为何不亲自来审，总要劳烦大人传话？等了这么许久，我自己的生计都要荒了。再这么等下去，不如趁早放我和我妹妹走，横竖我们不探视吴夫人便是了。”

    “他，他……我不知道。”善禾避开他的目光。

    思及此，梁邺恨不能立时冲到她面前，看她如何惊惶、如何窘迫、如何无地自容、如何手足无措落荒而逃。他撑着额头，躁郁愈发深重。

    屋内众人皆吃了一惊，成安早垂下头不敢看。张书吏更是恨不能找个缝钻进去。

    成安心头一咯噔，唇瓣翕动，不知如何开口。梁邺转过脸，下颚绷紧，唇抿作直线：“犹豫什么？说。”

    梁邺胸膛起伏，眼底气得发红。他连道三声“好”，眉眼间怒意沉沉。他盯着缓缓流淌的墨汁，忽地扯起嘴角，自嘲一笑，整个人跌坐圈椅内，颓然亦难堪。

    张书吏不知就理，垂眸不言。成安赔笑道：“妙儿是有些刺头的。”

    “你二人都私定终身了，你不知道？”张书吏眯眼看她，“你不说，隔壁屋里那小姑娘未必守得住秘密。”

    她声若蚊蝇：“梁邵。”

    见梁邺动了这般怒气，成安等人也不敢造次，只屏息凝神，垂首立在一旁。好一会子，他们才听得案后略有些沙哑的声音：“让她走。”

    成安眸子一低，义无反顾似的：“说是当家的那个姐姐，上个月已嫁人了。”

    “大人公务繁忙，无法亲临。”张书吏一笑，“何况，你既来了，何有走的道理？大人处理要务，你在此等候原是本分。作速如实说来，你可曾嫁人？嫁的什么人？何故不把他写上状子？”

    咣当——

    “我夫君。”

    “你们别为难妙儿！”善禾咬着唇，“他在北川投了军，如今在裴大将军手底下当差。”

    走？

    善禾一愣：“我……”

    “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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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隐瞒！”善禾拧眉道，“张大人，我家里就两个妹妹，还有一条狗。”

    张书吏逼问：“他是什么人？”

    当初他让她跟着自己，让她安安心心在他身边过日子，他会替她把诸事安置妥当。她不肯。大半年的光景过去了，临了让她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片瓦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