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善禾与梁家两兄弟 第94(2/3)

    原来这是铜检县！

    “你真的会来吗？”

    见是成安，章奉良吃了一惊，忙问：“怎么回事？”

    蓁娘照做。

    蓁娘扬起一个大大的笑靥：“那你别忘记呀！我坐那儿等你呀！”这是她被毒之后，说的最清晰的一句话。话落，蓁娘捏着信，向着北方，飞奔而去。

    县老爷不是别人，正是章奉良！

    他还有很多事没做，还有很多志向未完。可惜来不及了，这辈子终于也就这样了。不知道阿耶死的时候，是否也这样悔恨？悔恨人生苦短而诸事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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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等信送到梁将军和薛娘子手上，你就坐在门槛上，等我来接你。明白吗？你不用来找我，你坐在那儿，我就能找到你。”

    蓁娘一字一蹦：“那你呢？”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那县老爷也是披着衣裳，举着灯盏匆匆过来。两下里一照面，成安更是难受。

    一切都准备好了。梁邺回头又看了眼蓁娘：“蓁娘，你认得回京都的路吗？”

    “送完信就能睡？”

    梁邺便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怀里有一封信，你带回去，给京都梁府的梁邵将军和薛娘子。你记得他们罢？”

    啊，阿耶、阿娘，他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唤过阿耶、阿娘了。

    “是。”

    “别怕。你沿着我们的来时路，一直往北走，就到京都了。”

    “我一起。”

    “真的。刚刚我爹娘就来接我了。”

    祖父笑道：“阿邺，不要哭，跟我们回去罢，别让阿邵和善禾痛苦了。就让他们两个，安安生生地过日子罢。”

    “也睡太阳底下？”

    他抬头望了望天：“睡在太阳底下。”

    “睡哪？”

    蓁娘懵懂地点头。

    梁邺又道：“把我腰带解开，一头栓石头上，一头栓我腿上。”

    梁邺朝不远处的石头努努嘴：“帮我搬过来。”

    蓁娘将狗尾巴草花圈郑重搁在炕几上，扶梁邺起身。

    彼时天色大黑，县衙早关了门。成安涕泗横流，不停地击打登闻鼓。终于，衙门洞开，小衙役披衣走来，把他领了进去，将他安置在厢房中，不耐烦道：“你且等着罢！我家夫人正怀着孕呢，老爷刚去陪她，现在又要来管你的事！真真是不教人安生歇着。”

    等蓁娘的背影远去，梁邺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他手软无力，连死也比健全的人麻烦，只好先一脚把石头踢进河中，自己跟在后头踉跄几步。不久，裤腿吃饱水，沉甸甸的拖着他。他艰难走了一段距离，终于踩了空，整个人跌将下去。

    一圈圈涟漪漾开，再看不到梁邺。风轻轻一吹，未久，河面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哦。”蓁娘依言将那石头滚来。

    这次回去躺在你们身边，那会儿你们会答应我罢？

    他吸了吸鼻子：“蓁娘，你扶我起来罢。”

    梁邺泪如雨下。

    “是。”

    蓁娘点点头，果真从梁邺怀中翻出一封厚厚的信。她两手捧着信，无措地看着梁邺。

    梁邺唇角翕动，垂下头，泪珠簌簌落在地上。

    “接我去睡觉？”

    “那不行！”梁邺皱眉，“你还没帮我把信送回去呢。”

    成安驾车回来，岸边已没了人，炕几上只剩下一只花环，和被风不断翻动的书页。他走上前，按住书页，环视四周，却不见一个人影。成安不禁红了眼圈，沿着河岸一壁喊梁邺与蓁娘的名字，一壁寻找，直到天黑，也未曾找到。他只得驾车往最近的县衙去报官。

    梁邺此刻却觉得轻松：“我要去睡觉了。”

    说起来，章奉良沦落到如今这地步，可不就是梁邺给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