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善禾与梁家两兄弟 第97(2/3)
话落,善禾的眼泪断线般掉落。
善禾伸出手,攥住瓶子。
善禾放弃了寻死,可她的病,依旧没有痊愈。尽管善禾小心翼翼,不提“死”这样的字眼,认认真真爱元宝,可她的画依旧没有变,可怖诡异的画风,教人看了心底发毛。
梁邵风风火火从外头走进来,一抬眼,却见善禾怔忡坐着,知道此刻的薛善禾又回到一心寻死的状态里了。
梁邵哽咽着:“善善,你真的想好了吗?”
她将元宝搂在怀中,抚着元宝绵软的身子。她忽而希望北川的信能晚点来,再晚点来。
梁邵终于忍不住:“薛善禾,你要看元宝变成下一个小张式吗?这些日经历种种,都留不住你么?元宝在你怀里不撒手,他也不要娘走啊!”
梁邵强笑道:“好了,我们元宝要跟阿娘再见了啊。”他故意说这话,实际根本没想把元宝抱走。到了这一刻,倘若善禾还是决定死亡,他也没有办法了。善禾就是因为被强迫,才变成如今这样的。如果他硬逼着善禾活下去,何尝又不是一种强迫?
善禾开始思虑死亡之外的事了。这是个好兆头。
梁邵故意道:“不给咱们元宝留着了?”
梁邵冷声道:“应该是他们来了。”
“不是还有你的吗?”善禾绞着手指,“用梁邺的钱帮孩子们,权当替他赎罪。”
梁邵扬起笑脸:“哟!这不是梁元宝小公子吗?”
其实她隐隐希望王大娘晚几天再回来,可是北川的信,快到了。她只好坐在床沿,静静等待着死亡。
“行罢,你们也下去歇一歇。这儿有我和薛娘子就是了。”
善禾低下头。
土黄色的大肚瓶,安静置在桌子中央。善禾抱着元宝,不住地揉元宝胖嘟嘟的小手。
善禾脊背一僵,猝然转过脸,只见元宝戴着虎头帽,穿着虎头鞋,脖间挂着平安锁,手里攥着纸风车,咯咯地冲梁邵笑。
元宝不肯,攥着善禾的衣襟,把脸埋在善禾怀里。
三天的时间很快,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善禾与孩子们也处得有些熟悉,王大娘回来时,他们还问善禾下次什么时候来。
梁邵抿唇坐下:“明天罢。”
从义学里回来,天已黑了。善禾、梁邵洗漱完毕,正要沉入梦乡,忽听善禾道:“把梁邺的钱拿出来,多请几个厨子罢。”
梁邵从乳母手中接过元宝,笑道:“呵!坠手了。才几天不见哪,抱在怀里就沉甸甸的了。”
“阿邵,北川的信,什么时候到?”
开了门,不是信使,不是兵士,也没有信。
乳母答应着,叹口气:“实在是没办法了,晴月姑娘月份也大了,妙儿姑娘画她的书,正画到关键处,彩香、彩屏又帮着兰儿姑娘置办嫁妆去了。就我一个看顾孩子,实在是忙不过来,这才来投奔二爷和娘子。”说罢,方福身退出去。
“好。”善禾点点头。
梁邵朝元宝张开手:“来,元宝,到阿耶怀里来。”
善禾说:“再说罢。”
翌日早间,善禾早早起床洗漱完毕,枯坐在窗前。梁邵望着她背影,仰起脸,把泪吞下去。
约莫巳时三刻的时候,门外的过道里响起一阵响动,踢踢踏踏的。
梁邵轻声道:“好。”他重新闭眼,“睡觉罢。”
乳母陪笑道:“是呢,这般年纪的小孩一天一个样。”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错过了今天,可就再也见不到了。”
睡在不远处窄榻上的梁邵慢慢睁开眼,翘起唇角。
但终究还是到了。梁邵没有骗她。
善禾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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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邵带着善禾与元宝回到京都,他辞了神策军的官职,只留下“护国县伯”的爵位。他重新买了座府邸,带着善禾母子搬进去。他们的生活里再没有梁邺以及与之相关的任何事。梁邵给自己收拾了间书房出来,不肯人进。后来有一天,善禾无意间走进去,只见两只阔大书架,堆满了医书。这些年,梁邵一直在想办法,治愈善禾的心结。
梁邵抱着元宝,坐到善禾身边,把孩子往她怀里一搁:“再抱抱他罢。”
善禾手一抖,瓶子咣当坠地。善禾与梁邵皆泪流满面,他们额头抵着额头,痛哭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