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黑衣人沙哑着嗓子笑起来，“三殿下是真觉得我会告诉你答案？”

    可在那段被孤立起来的时日里，也只有那人会坐在舟头，问他如此苟活，可有遗憾。

    萧重鸾双眼瞪大，黑衣人抵在他背后的手传来一阵巨大的力道，紧接着，便听黑衣人闷哼一声，只一霎，萧重鸾被人从后方拦腰抱住，黑衣人则重重地跌入了水中，湖面溅起高高的水花，湿了萧重鸾的衣摆。

    到了幕后，萧重禾换下衣裳，对华宁道：“本殿果真没赌错。”

    “他。”

    萧重禾倒以为庆嘉帝诸般举动都是为了他了。

    “你好大的胆子，”他低斥道，“竟敢谋杀皇子。”

    华宁解开被仔细编起的发冠，“嗯？”

    他不禁想，庆嘉帝不许萧重鸾接近华宁，许是庆嘉帝至今也看不起萧重鸾罢？

    “父皇向来不喜欢老三。”萧重禾道。

    这一世萧重鸾的阁庆节目与前两世不同，许是庆嘉帝从哪处知晓了萧重鸾要奏《雪月花时》之事，才会特意前来四时行宫。

    “可想在本殿身边做事？”萧重禾问。

    第一世活得过于无求了，等庆嘉帝死了，萧重鸾当了皇帝，他一个人被名为保护实为监禁地锁在了钟宁宫里，不必再与任何人勾心斗角，他才忽然有了不甘的念头。

    “你……”萧重鸾被人自后方抱着，看见黑衣人沉入水中，惊魂未定，想转过头去看是谁救了他一命，却仍是一动也不能动，“是……是谁？”

    他与庆嘉帝相处了那些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庆嘉帝行事背后的理由。太子薨后，庆嘉帝不愿萧重禾在前朝一枝独秀，才借机抬了萧重鸾一把，如今萧重鸾成了前朝众人所趋的贵人，他又想平衡两个皇子间的势力，便让萧重禾出了风头。

    黑衣人制着萧重鸾向湖边走来，“皇子的赏金可比一般的任务多得多。”

    那时的夜远比现在冷得多，尤其是那人出现时，像是把北国的风雪都带来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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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华宁掩在丛丛芦苇中，瞧见了被黑衣人桎梏在身前的萧重鸾。萧重鸾面色晕红着，眉头皱得极紧，一看就知醉得不轻。

    前两世萧重禾斗不过萧重鸾，这一世他也不会让萧重禾翻身。

    “是谁派你来的？”

    萧重禾道：“本殿素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说什么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萧重禾这人小心眼得过分，想拉拢华宁，不过是想着与其让华宁被萧重鸾拉拢，还不如放在自己身边盯着。

    后园有个湖，湖上有扁舟，泊在水边，隐在芦苇后，浸在清冷的月色里。

    “三皇子醉酒，失足落水，”黑衣人声音里带着笑意，“等三殿下到了阴间，看谁笑得最开心，自然就知道是谁请了我来取你性命。”

    萧重鸾，萧重鸾呀。

    闻言，华宁嗤笑一声。

    “你当真以为是因为我的缘故？”

    “与谁有关？”

    “有啊。”

    华宁猛然睁开了双眼。

    华宁“哦”了一声。

    华宁从房里出来，关上了房门。

    华宁换好学服，垂头系着腰封，他淡淡道：“圣上不过是为了打压萧重鸾的气焰，才便宜了你，与我有何干系？”

    可以的话，想让他……

    阁庆的节目都一一演完了，庆嘉帝与先生们去了主殿把酒言谈，三个院的学子也去了划分好的偏殿里划拳吃喝，华宁没那个心思去见山清院那些富家子弟，拦了送餐宫女盘中的一壶酒，拎着就上后园去了。

    “可我却懒惯了，只想谋个闲差。”

    “是不错。”

    萧重鸾面色难看得紧，黑衣人用力制住了他的挣扎，将他推到了水边，并指在他肩上一点，萧重鸾便再动弹不得。

    萧重禾道：“有你在，父皇必然会喜欢。”

    华宁不置可否，他整理好了上下，准备出门，萧重禾又问了句：“听说你要入仕？”

    华宁推门的手没有动，他转过头，冲萧重禾道：“你真放心我？”

    萧重禾抬眉，笑道：“难道不是？我看父皇喜欢你喜欢得紧。”

    那时喝醉了酒，华宁扯着自己的衣袖，醉醺醺地给那人看袖摆上方栩栩如生的鸾凤。

    华宁径直上了小舟，一条腿曲着，一手撑着脸，对着壶嘴灌了满喉酒。这样安静地泛舟湖上，轻易地就让他想起了第一世庆嘉帝死后，他被暗卫护在钟宁宫中，也是这样一人坐在舟上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