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他调出那条加密的数据碎片，以及后面附带的，他自己推导出的惊人结论：“宸寰帝国可能掌握着‘初代基因序列’，那是目前理论上唯一可能对晶噬症产生抑制甚至逆转效果的东西。它存在于他们的‘创生之柱’数据库。我们必须拿到它。”

    云疏坐在狭窄的船舱里，身上穿着普通的灰色便服。

    出发的前夜，云疏独自一人站在观测窗前，看着夜空下的人造星河。

    经过长达三小时反复陈述利弊，风险评估甚至近乎争吵的辩论，元首最终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林晓看着他以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方式工作，眼圈一直是红的。

    他知道，自己这只小小的萤火虫，正要主动飞向那片名为凌曜的，冰冷而坚固的铁壁。

    咳嗽已经成了他呼吸的一部分。

    他委婉地拒绝了这个过于“贴心”的提议。

    如果他回不来，这些将是联邦留给下一个“希望”的遗产。

    而与此同时，远在宸寰帝国“铁幕”中心的凌曜，看着光幕上那个再次出现的，更加小心翼翼的幽灵信号，嘴角那丝冰冷的笑意加深了。

    云疏正在测试一种高强度的神经兴|奋剂，这能让他接入帝国网络时，保持足够长时间的清醒和敏锐。

    走下舷梯，一股混杂着金属粉尘，和腐烂食物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影像中的男人强大、冷酷、效率极高，指挥帝国舰队时如同精准的杀戮机器。

    舞台已搭好，诱饵已布下。

    “老师，您一定要这么做吗？”

    就等幽灵入场了。

    阴影

    他轻轻摩挲着照片，然后合上表盖，将其贴身收好。

    让他看起来像个清瘦的，抱病在身的学者或者小商人。

    “好吧……好吧……”他喃喃道，仿佛瞬间又老了十岁，“联邦会为您提供一切……一切可能的支持。但请您……务必，务必活着回来。”

    他拿出一个很小的，样式古老的怀表。

    云疏：“……谢谢您，元首阁下。厨师就不用了。”

    “所以我们需要计划，不是送死。”云疏点了点太阳穴，“他的‘铁幕’很强，但不是无懈可击。最强的盾，往往最容易忽略来自内部的细微涟漪。”

    他顿了顿，红着眼睛补充道，几乎有点语无伦次：“需要给您派一队幽灵特工吗？或者最新型的隐形穿梭机？要不……我把我的私人厨师派给您？他做的流食营养餐味道还不错……”

    他将自己所有的研究数据，未完成的模拟模型，对晶噬症的全部理解，分门别类，加密打包，设置了定时发送。

    云疏不仅要进一步分析那条碎片信息，制定潜入计划，还要……给自己准备“后事”。

    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顶尖架构师的自信光芒。

    一小时后，云疏回到了自己的实验室。

    但副作用可能是永久性的神经损伤。

    他面前的光屏上，正显示着关于凌曜的公开资料，和有限的战斗影像。

    它像一颗镶嵌在两国边境线上的粗糙钻石，闪烁着危险而诱人的光芒。

    这个名字听起来浪漫，实则是个鱼龙混杂，法律边缘模糊的星际自由港。

    云疏搭乘的那艘破旧货运飞船，“星尘老伙计号”，吭哧吭哧地停靠在第三港口区，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

    空气中混杂着机油，廉价香料和某种不明生物的膻味。

    “可是‘铁幕’！凌曜！”

    第二天，一艘外表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民用货运飞船，悄无声息地驶离了曦岚首都星的空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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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他几乎不眠不休。

    高耸入云的摩天楼，与下方蜿蜒狭窄，霓虹闪烁的贫民窟巷道形成鲜明对比。

    碎星城。

    云疏关掉了影像，闭上眼睛，开始在脑中最后一次模拟潜入路线。

    林晓的声音带着哽咽。

    让他忍不住又是一阵压抑的低咳，下意识地将脸上的过滤口罩按得更紧了些。

    他头也没抬：“把‘萤火’三号到七号中继器的权限密钥给我。”

    飞船的目的地，是位于两国交界处的中立贸易星球——碎星城。

    元首几乎是在哀嚎，“那是宸寰的阎王爷！他守的地方，连只数据跳蚤都蹦不进去！您这是去送死！”

    表盖内侧嵌着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是一对笑容温和的男女，那是他的父母，同样死于晶噬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