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2/2)

    “你一直在那儿站着。我们院长呢？——先是莫桑迦德，然后是你。接着又是跟那法师打两场。”

    漆黑的魔翼浮动着墨紫色的炫光，银发的魅魔近乎滑翔的姿态，从法墙后飞了出来。

    魅魔法师向他同族的朋友致以温和的笑意。他稍稍向后退开，魔法的光尘在手心闪动，一道明亮的流星升上天空——那是刚刚的战斗中被他所打落的战士的长刀，打了几个旋儿后，落在了他的手里。

    “为什么不接呢，卢西恩？”他将话语切换成精神的讯息，以此来保证只有两人能够听闻，“你已经做好准备、以及付出行动来取代我，神明向其子民发出决斗的请求，我想，应该不能算作是稳操胜券的恃强凌弱？”

    “你这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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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让我对哈伦卓耿当今的师资力量整体的智力水平产生怀疑，”玄红色的眼眸冷淡的目光向后扫了一眼，“你们真觉得事情到这一步就能结束？”

    美好的想象脆弱如琉璃一击即碎，康华里看着眼前闪耀的、跟随了他这许多年的长刀。他引以豪的武器，曾助他立下赫赫的功勋。

    ……但他就是稳操胜券。康华里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在场的众人是否发现他的身体在发颤。

    他深深地感到后悔，乃至肠胃都因此泛上酸水，苦涩的味道从食管一路上延到舌根……有点轻微的眩晕。他闭上了眼睛。

    雪色的刀光映入灰金色的眼睛，使其中心的瞳仁剧烈震动。

    “……卡内基！？”

    “所以，你是打算……”

    那有着厚厚刀茧，满布着疮疤的手指收紧而又松开。却是始终没有举起向前，从他手里接过长刀的动作。

    几言一出，不知多少人面上失却血色，心脏受不了这大起大落，几个过于年迈的教授身形晃了一晃，险些从空中摔下去。

    ……神明的声音将他唤回了现实，实在是等待了太久，以至于衪再次向他发问。

    他微笑着，将长刀向前递去。

    风时飞近他，将长刀接过，传向宛如雕像般僵立在对面的康华里。

    衪是如此从容。衪已掌控一切。衪就是执掌着战争与胜利的不败的神明。

    长风扬起了刀手染血的衣衫与剑士流丽的银发。

    “一场公平的决斗。”

    深银色的羽睫微敛，风时低眸看着他曾经的神选，那弑神的背叛者垂在身两侧的手。

    他会虔诚地侍奉衪，再也不会产生分毫逾越的想法。梦境中的场景时而浮现令他冷汗涔涔，他无法理解也拒绝接受自己会做出那么荒唐的事，造下那滔天的罪孽！而后他会发现有许多人走上梦境中昭示的道路……彼时他会用铁血的手段对他们进行镇压，让营地里再也不会发出类似的声音。

    “公平？我去你的公平！”

    “境界跌落又算是什么惩罚，”血魔法师讥诮地说，“刚刚你们不是还想，只要人还在，跌落的境界早晚再升上去么？”

    他都做了些什么……好希望那只是一场过于怪诞过于荒谬的噩梦！梦境都与现实相反，等他再次把眼睛睁开，他会回到战乱中风雨飘摇的安全屋，鲜血与药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用于隐蔽的魔法力场在现实的视域与感知的视景中交错，使得周边的环境给人的感觉逼仄而又昏暗，但顺着往里面走，总有一盏神明留着等待他回来的温暖的灯。

    可以说是相当地高兴，“谢谢！卡内基。”

    “到这还不算完？……还特么要决斗？”

    “卢西恩。”

    下方响起喧哗，那是学生们在怒骂。

    有什么在转化，喉间的苦涩变成了宛若烈酒般燃烧的辛辣。理智在回笼，他用冰冷的思维衡量起或早或晚总之无法避免的这场战斗。他已不再是神明，神格已经永远地离他而去，如今他只是一个巅峰六星而他则是七星宗师，神明的经验与智识带来的优势如是将被等阶的差距所弥平，这大概是出于荣誉方面愚蠢的坚持但不管怎样对他很有用。

    “现在你说，的公平决斗，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无数道心弦陡然再次绷起。“卡内基，”有人颤抖的声音说，“你吸取他的力量……都已经让他跌落了几个大境界！”

    “所以，确实是像他们说的那样，你已经累了是吗，卢西恩？”风时偏过头看着他，长刀向后收去，“那就休息吧——随便你去哪里，休息多久。已经等待了这么多年，我并不介意再多上几天，在这件事上，我非常地具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