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但他恢复得极快。

    他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陷阱感，仿佛在引导一个孩子交出最珍贵的糖果。

    菲那恩的声音闷闷的，“我一个人的时候是从来不哭的，可是……大家对我都好好……有种家的感觉……”

    家——才是唯一能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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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一会儿，菲那恩才慢慢抬起头。

    如同羽毛拂过，带着泪水的微湿和菲那恩身上独特的、淡淡的白玫香气。

    太宰治似乎预感到了什么，鸢色的眼眸微微睁大，里面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他并没有躲开，只是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点迟疑和生涩，但目标明确。

    鸢色的眼眸深处，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翻涌了一瞬——惊讶、探究、一丝难以捕捉的动摇，以及更多晦暗难明的、属于他本性的东西。

    “哎呀呀……”他拖长了语调，声音比平时更加黏腻，带着一种戏剧般的夸张，“这可真是……令人惊讶的‘感谢’方式呢。”

    太宰闻言一怔，抚摸着菲那恩脑袋的手有一瞬间的停滞，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恢复正常。

    他没有做出任何拥抱或者更亲密的举动，只是用目光和语言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眼前这只主动踏入领域的小吸血鬼牢牢罩住。

    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被某种刚刚学到的“人类表达强烈正面情绪”的规则所驱动——他想起了那部令他印象深刻的推理电影结尾时，那个女孩对侦探表达的感谢和喜爱。

    他甚至开始后悔，觉得自己可能又搞错了人类复杂的规则，这个举动或许太冒失了？

    菲那恩抿了抿唇，忽然撑起身子，朝着太宰治的方向倾身过去。

    “……谢谢你。”菲那恩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有些沙哑。

    眼眶和鼻尖都哭得红红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赤红的眼眸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湿漉漉的，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懵懂。

    几乎是下一秒，一种更加浓郁、更加令人捉摸不透的笑重新漫上他的眼角眉梢。

    太宰治的手还停留在他发顶，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摸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我怎么以前没发现，菲那恩原来这么爱哭鼻子啊。”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太宰治。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赤红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笨拙的真诚，“谢谢太宰……跟我说这些。”

    “菲那恩，”他的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脸颊，那里刚刚被亲吻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微弱的触感，“你确定……你知道‘喜欢’这个词，和这种……行为，通常意味着什么吗？”

    菲那恩温热的、还带着泪痕的脸颊轻轻蹭过了太宰治的侧脸，一个极其轻柔的、一触即分的亲吻，落在了太宰治的脸颊上。

    他看起来有点狼狈，却又透着一种不设防的柔软。

    之后的公寓里很安静，只有游戏结束画面单调的背景音在低声回响。

    那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带着一丝探究的笑。

    他的姿态甚至看起来依旧有些懒散，但那双鸢色的眼睛却锐利得惊人，不错过菲那恩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依旧把脸埋在膝盖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情绪风暴带来的羞赧。

    他浑然不觉这种举动和话语在寻常朋友之间是多么越界和暧昧。

    菲那恩退了回来，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他不敢看太宰治的眼睛，“这是感谢和……喜欢。”

    鸢色的眼眸紧锁着菲那恩那双因为无措而闪烁的红眸，像是要将他的灵魂都看透。

    太宰治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空白，那仿佛面具般的微笑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纹。

    做完这一切，菲那恩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立刻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和服的衣摆，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还是说……”太宰治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蛊惑，“这只是你从哪部无聊电影里学来的、觉得新奇所以模仿的行为？”

    太宰治也正看着他，鸢色的眼眸在屏幕微弱的光线下显得很深，里面的情绪复杂难辨，只剩下一种平静的、近乎专注的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