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2)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菲那恩的脊椎悄然爬升。

    似乎察觉到了菲那恩的注视，那人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你忘了。”银发男人声音平稳地陈述着，如同在宣读一项早已定下的罪责，“你忘了那冲天的火光，忘了她皮肉焦灼的气味，忘了她最后嘶哑的喊叫……忘了你身上流淌的一半血脉，是如何将她推向那座火刑架。”

    逼问

    他正准备放下水杯，返回卧室，目光却无意间扫过玄关。

    他拿起玻璃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缓解了那份灼烧感。

    一个修长、优雅，仿佛由月光本身编织而成的身影。

    他下意识地走过去，蹲下身，想将那些碎片捡起来，看看是否还能修补。

    最让菲那恩心脏骤停的，是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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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认得这张脸。

    直到所以的碎片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块碎片，竟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的前一瞬，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凭空……消散了。

    然而，当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其中一块较大的粘土碎片时，异变发生了——

    是太宰不小心碰掉的吗？还是……被风吹的？可窗户都关得好好的。

    “父……亲？”他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菲那恩的手指僵在半空，血红的瞳孔因惊愕而微微收缩。

    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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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星星眼]

    图拉尔家族的家主，一个应该远在另一个时空、沉睡于古老秘境深处的纯血血族。

    他困惑地抬起头，视线茫然地扫过空荡荡的玄关最终，定格在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不……我没有！”菲那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和颤抖，“我记得！我永远都记得！”

    那人背对着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与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

    一张俊美得近乎失真的面容映入菲那恩的眼帘。

    他有着一头长及腰际的、如同流淌的水银般闪耀的银白色长发，在月华下泛着冰冷而高贵的光泽，一身剪裁复古的深色长袍，勾勒出挺拔而疏离的轮廓。

    同样的情形再次上演。

    菲那恩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菲那恩的眉头轻轻蹙起，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和心疼。

    是他的父亲。

    皮肤是毫无血色的苍白，五官轮廓深邃而完美，仿佛古老传说中走出的神祇。

    只是，那双红瞳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没有温度，只有近乎高傲的漠然，以及一种……仿佛穿透了数百年时光、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古老与沉寂。

    而就在那片清辉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一双与他如出一辙、却十分冰冷的赤红色眼眸。

    借着清冷的月光，他清晰地看到——玄关柜上那些原本摆放整齐的粘土摆件，此刻竟碎裂开来，散落在深色的柜面和地板上，变成了一堆不成形的碎块。

    他的身体止不住地开始轻微颤抖，那是深植于血脉深处的……敬畏与恐惧。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指尖，又看向地面上其他几块碎片。

    “菲那恩。”男人熟悉的声音响起，像冰锥一样刺入菲那恩的耳膜，“你让我很失望。”

    他的话语像鞭子一样抽在菲那恩的心上。

    这不是普通的碎裂……这到底是什么？

    在他的指尖即将碰触的刹那，那块粘土碎片也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菲那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脚步顿住了。

    他浑身僵硬，血液几乎冻结。

    “记得？”银发血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酷的弧度，“那你为何会蜷缩在人类肮脏的巢穴里，贪恋着他们那点虚伪的温度？像一只被驯化的宠物，对着你的‘主人’摇尾乞怜？”

    月光将窗玻璃映得有些晃眼。

    仿佛是为了验证什么，他再次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靠近另一块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