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2)

    警察有些惊讶于他的流畅，但还是按照号码拨了过去。

    静到警察甚至怀疑信号是不是断了，忍不住“喂？”了一声。

    一位撑着透明雨伞、提着菜篮的中年阿姨正关切地看着他。

    太宰治曾经怕他走丢，强行让他背过一串数字，说是紧急情况下可以联系到他。

    此刻，这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天上布满乌云，雨水连绵不绝，将周遭的一切都浸泡在湿漉漉的灰暗之中。

    菲那恩下意识地抿紧了唇，轻轻点了点头，长长的、湿透的白色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部分视线。

    行人匆匆，撑着各色雨伞，如同移动的蘑菇，没有人留意到这个突然出现在巷口、浑身湿透的少年。

    他每次出入，要么是去经常去的地方，要么是坐车，要么是跟着太宰或中也，从未需要记住这些。

    “那个……小伙子？”

    菲那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清晰地报出了那串号码。

    “……横滨。”菲那恩的声音很小，几乎被雨声淹没。

    在听到太宰治声音的那一刻，菲那恩心中的恐慌和无措，就奇异地平复了下去。

    电话接通的声音在安静的派出所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怎么淋雨站在这里呀？需要帮助吗？”阿姨的声音很温暖，带着一种市井百姓特有的质朴善意。

    看着他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和不知所措的脸，阿姨似乎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哎，这……孩子，要不阿姨带你去前面的警察局吧？让警察叔叔帮你联系家人，好不好？”

    菲那恩沉默着，又一次点了点头。

    这个他记得！

    “先生，你还记得家里人的电话号码吗？”警察拿出记录本，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道。

    他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却被警察用眼神制止了。

    横滨……港口黑手党……太宰……

    粉色的长发湿漉漉地黏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让他看起来更加狼狈可怜。

    “……菲那恩。”菲那恩回答。

    菲那恩猛地睁开眼，冰冷的、带着尘土气息的雨水瞬间砸在他的脸上、眼睫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莫西莫西？”一个略显疲惫、却无比熟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了出来。

    一种巨大的无助感涌上心头，他连自己要去哪里都不知道。

    这些名词在脑海中盘旋，却无法与眼前任何景象对应。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好几秒的、死一般的寂静。

    是太宰！

    他就这样呆呆地站在雨里，像一只找不到巢穴的幼兽，赤红的眼眸里充满了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迷茫。

    “横滨？那可不近呢，这里可是东京，具体地址知道吗？”阿姨耐心地追问。

    具体地址？

    警察继续对电话那头说道：“一位名叫菲那恩的先生，他现在在我们这里，似乎是迷路了，您是他的家人吗？”

    “哎哟，看你这可怜见的，家在哪里啊？阿姨帮你叫个车？”阿姨热心地说。

    响了大概两三声，对面被接了起来。

    电话号码……

    他……不知道。

    这里的建筑、街牌、甚至空气的味道，都与港口黑手党所在的横滨截然不同。

    “您好，这里是东京都新宿区xx警察局。”警察公事公办地说道，“请问，您是否认识一位名叫……呃，您怎么称呼？”他捂住话筒，低声问菲那恩。

    一个略带迟疑的温和女声在一旁响起。

    值班的是一位年轻的警察，听到阿姨的叙述，又看了看菲那恩不似普通人家的精致容貌和价值不菲的和服（虽然现在看起来很狼狈），态度也变得谨慎起来。

    港口黑手党总部大楼……那个地方，有具体的街道和门牌号码吗？他从未留意过。

    但他此刻却正站在一条完全陌生的街道拐角。

    菲那恩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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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太宰治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所有的慵懒和散漫在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又急促语气，透过电流，清晰地砸在在场每个人的耳膜上：

    菲那恩迟钝地转过头。

    小小的警察局里弥漫着雨水的潮气和纸张的味道。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单薄的和服被雨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寒冷刺骨。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