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不过我决不会再前往那里。我很清楚，为了我自己着想，还是彻底死了这条心吧。

    “求你了！”她艰难地说。我仿佛看到了她固执的模样：眼睛定定地望着远方，眼圈也泛红了。

    我叹了口气，略显生硬地说：“明天下午我有空。”

    我沉默了，完全摸不着头脑，但从她的口气里，我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程度，看来需要谨慎对待。

    “不在？”

    “可是……”

    与我幼时居住的那栋纯日式房子不同，那是栋富有异国情调的白色小屋，静静地伫立在人迹罕至的山中。

    那是两年前的事情。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是对是错。

    “你还是再好好想想吧。”我舔了舔嘴唇，“其实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不是吗？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现在见面非常危险，你明白吗？”

    “呵……”我拈起桌上的自动铅笔，咔嚓咔嚓地按出笔芯。难堪的沉默持续了几秒。“算了。”我说，“那你今天打电话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呢？纯粹的闲聊？”

    我在家里接到了一个电话，那是一切的开始。

    一想起那栋小屋，我至今仍忍不住全身发抖。难以言喻的恐惧压迫得我胸口作痛。一个人睡在床上时，简直恨不得用毛毯蒙住头。

    “才不是。”话筒里传来沙也加的呼吸声，虽然很轻微，但我还是察觉到她的气息有些紊乱。她下定决心似的开口道：“我有事要和你见面，你有时间吗？”

    “是啊。”沙也加似乎也放松了不少，“你只顾着和男同学说话，都不来我这边。”

    我内心涌起强烈的好奇心，但还是按捺着继续问道：“这件事你丈夫知道吗？”

    “噢，我是中野。”她报的不是原来的姓氏，而是结婚后改的夫姓。看来她也在以她特有的方式逞强。

    “我明白。我是深思熟虑后才拜托你的。”

    “你还不是一样，一直在躲着我。”

    “是啊。”

    “谢谢。”她回答。

    她顿了一下，回答：“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他现在不在。”

    我曾和一个女人一同去过那栋白屋，目的是寻找某样东西。其实我和她都不知道要找的是什么。只是一种在那里可能会有所收获的朦胧期待，促使我们踏上了那段旅程。

    我对着话筒轻笑了一声。“说起来，那天我们几乎没怎么聊过呢。”

    从高二到大四这六年时间里，我和沙也加是一对恋人。不过我们之间并没有炽热的情话，也没有特别浪漫的回忆。不知不觉中，就已交往六年了。

    “前几天的聚会上多承你关照了。”说完，她陷入了沉默，仿佛不知道如何接下去。这也难怪，“前几天的聚会上多承你关照了”—这句寒暄本身就与事实相去甚远。

    “中野？”我继续装作想不起来的样子。

    “这样啊。”我用食指将铅笔芯推了回去。

    一听声音我便辨出了对方是谁，那带着几分稚气的独特嗓音让我内心一阵激荡，但我还是刻意用例行的口气问：“请问您是哪位？”本来是想在她面前逞点强，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样做未免太无聊。

    “他去美国出差了。”

    “没那回事。”

    但另一方面，也有类似怀念的情绪涌上心头，甚至仿佛有某种事物在呼唤着我。

    “啊，不好意思。我是仓桥，仓桥沙也加。”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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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你没关系，”她立即否定，“是我自己的问题。不过我希望跟你谈谈，还要请你帮个忙。”不等我回答，她又抢先说道，“你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

    “是你啊！”我一副终于反应过来的口气，演技拙劣。

    “对不起，我喜欢上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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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朵贴着听筒，我不禁开始浮想联翩。脑海里涌现出若干好似三流言情小说的故事情节，但我实在不相信沙也加会为那种事打电话找我。不过我还是问了一句：“这件事和我们俩有关系吗？”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见面。望着铅笔芯，我问道：“什么事？”

    说到房屋，还有一栋令我无法忘怀。

    为我们的关系画上句号的，是沙也加。

    “不过你别误会，”她的呼吸又有些紊乱，“即使他在也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