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怪不得……”她轻叹一声，“原来这种奇怪的感觉并不是既视感[1]。”

    她不假思索地摇头。“没听说过，我对她几乎一无所知。”说着，她淡淡一笑，又道，“这也难怪，我对自己都一无所知嘛。”

    我又翻开日记，“沙也加”这个名字之后也频频出现。

    好一会儿，我们俩面面相觑，谁都不说话。最后沙也加先移开了视线。

    “没错。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民子啊，原来如此。”我点点头，“大概当时大家都叫她民姨，而年幼的佑介听成了宁姨，不然就是发不好那个音，只会这么叫。嗯，应该就是这样了。”

    “可能会写，我们先按顺序看下去吧。”

    我正在房间里学习，门猛地被推开，沙也加进来了。她说对不起，她在找小美。宁姨去买东西的时候，顺便把她寄放在我家里。她一来，家里气氛就活跃多了。那家伙也没找她的碴儿。

    从学校回来后，沙也加来我家玩了。她和小美追逐嬉戏着，小美有了玩伴，看上去也很开心。

    “或许你说得对。”她缓缓拿起日记，“宁姨吗……”她喃喃自语，翻看起之前的内容。“这些写的都是我母亲呀，以会挑好吃西瓜出名的，特地来给佑介做饭的，都是我母亲呀。”

    “这里提到你了。”我对她说，“不可能正好有人也叫沙也加，这就是你。”

    六月一日 雨

    沙也加手撑着额头，眉头紧锁，似乎在整理复杂的思绪。过了片刻，她开口了。

    五月二十日 阴有阵雨

    “这是唯一的结论了。而且根据目前为止的日记内容，她很有可能是做家务女佣。”

    “之前你说记得有人带你来过这里，对吧？这个人就是宁姨。”

    “对佑介和御厨家来说，你显然很重要。”我把日记拿给沙也加看。

    “民子。市民的民，孩子的子。”

    她的侧脸依稀流露出见到幼年时过世的母亲相关记录的喜悦，同时也交织着对自己完全不记得这些事情的焦躁。我许久没出声，看着她把关于“宁姨”的部分一一挑出来细读。

    “民姨……”沙也加喃喃自语，抬起头来，“这么说母亲曾经出入过这个家？”

    我没有回答，视线又回到日记上。“总之，应该就像我们先前推测的那样，你们有一段时间住在这附近，后来才搬到横滨。”

    “母亲似乎是个很开朗的人呢……”

    我倒吸一口凉气，望向沙也加。

    “是啊。咦，这里好久不见的‘宁姨’又出现了。”说到这里，沙也加拿着日记的手僵住了，目光死死地盯着一个地方。

    “看来是这样的。”

    “从目前读到的内容来看，并没有宁姨体弱多病的感觉啊。”

    沙也加一言不发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在房间里四下转悠，不时扫视周围。她在窗前停下脚步，朝我看来。窗外依然下着大雨。

    “那这个宁姨就是我母亲？”

    傍晚宁姨把她的孩子带来了，说想让她看看小美，我就把小美带了过来。宁姨的孩子含混不清地说：“你好，我叫沙也加。”声音真可爱。

    五月十一日 晴

    “写了什么？”

    “可以这么说吧。”她浅浅地笑了，“我印象中她身体不太好。”

    “正因为有重要意义才会隐瞒吧。”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说着，沙也加以手托腮，靠在交叠的腿上。

    “你曾听说你母亲做过这样的工作吗？”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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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日记里几乎没有任何关于“沙也加”家的描述。读着读着，我有种感觉，佑介的这本日记，大部分内容都围绕着这个家，尤其是父亲死后，这种倾向愈发明显。至于原因，自然和“那家伙”脱不了干系。

    “上面有没有写到我家的情况呢？”

    直到翻回日记的第一页，沙也加才把日记放到茶几上，然后又轻声叹了口气。

    “我以前果然来过这里啊。”

    “可是，为什么父亲不告诉我这栋房子的事呢？明明有这么重要的意义。”

    “和你记忆中的不一样？”

    她看了我一眼，慢慢地把日记本递给我。我接过一看，那页上的日期是五月十一日。

    沙也加微侧着脸，凝望着烛光，想必是在努力搜寻消失的记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