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2/2)

    边朗在他的注视里感到了一种奇异的安抚，他重重抹了一把脸，重新坐回床边：“对不起。”

    边朗连神经末梢都在发抖，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后很快意识到了不对。

    边朗一言不发，用被子将齐知舟裹住，又随手拽了一条干布给齐知舟擦头发。

    边朗的心脏在胸膛里疯狂跳动，一阵寒意自脊椎迅速升起。

    “也没什么，”齐知舟轻描淡写地带过，“一些精神控制类的药物而已，我可以解决。”

    ·

    齐知舟脑袋上耷拉着一条浅灰色枕巾，让他看起来显得既无辜又可怜，像一只被打湿的白猫。

    是钢笔尖。

    齐知舟：“镇定剂。”

    齐知舟虚弱地笑了一下：“没事的，别怕。”

    他艰难地抬起手，往洗手池的方向摸索着，指尖扣住抽屉拉环。

    他话音一顿，抽屉里倒出来的全都是注射器。

    他轻轻抚摸齐知舟颤动的长睫，嘶哑地说：“齐知舟，你都对自己做了什么，啊？你对我狠点就算了，你怎么舍得对自己也那么狠？”

    边朗“嗯”了一声。

    边朗知道他的意思，拿起一支注射器，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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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朗看向他的侧颈：“你让我给你注射的，是什么东西。”

    出乎他意料的是，齐知舟的手臂虽然没有注射口，但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齐知舟抬头看着他，目光沉静而平稳。

    “为什么要注射镇定剂？”边朗浓眉紧蹙，“是不是我哥边策对你做了什么？”

    少顷，齐知舟的眼底逐渐恢复了清明，他疲惫不堪地揉了揉双眼，意识到自己此时衣不蔽体的现状，于是对边朗说：“可以帮我拿一件衣服吗？”

    “如果你以前这样吼我，我是会打你的，至少要和你冷战三天。”齐知舟靠着床头，勾了下唇角，“但是现在不行，边朗，我们没有时间了。”

    边朗松开十指，混杂着心疼、震惊和愤怒的复杂情绪漫上心头。

    他将齐知舟重新抱在怀里，才发现齐知舟浑身冰凉，全身都在发抖。

    “你怎么解决？”边朗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齐知舟，嗓音沉沉地低吼，“又和以前发烧那样，一个劲自己忍着？齐知舟，你他妈是个大活人，不是忍者！”

    如果是毒，如此可怕的劲动脉注射量，齐知舟早就一命呜呼了。

    这不是du/品！

    “知舟？”边朗彻底慌了，扶着齐知舟的肩膀，“知舟！”

    他看着沉默的边朗，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要问什么，问吧。”

    可他的知舟，光是静静坐在那里，就那么好看、那么美，边朗根本无法想象齐知舟会成为那副模样。

    “这个基地每天都会有人死亡，为了供应实验体，在基地之外，每天都会有人被贩卖、被诱拐、被绑架。”齐知舟靠着床头，继续说，“至于我个人，你不需要过度担心。我对边策还有用，他暂时不会动我。他用来控制我的药剂不具有成瘾性，也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我说可以解决，就是可以解决。”

    “你要什么？”边朗拉出抽屉，将里面的所有东西一股脑倒在地上，“全都在这——”

    边朗悬在喉咙口的心脏稍稍回落，接着他撕开齐知舟的衬衣，检查齐知舟的手臂内侧。

    齐知舟在无数个深夜用笔尖在白纸上默写当年死去孩子的名字，那么他会在自己身上写谁的名字呢？

    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水渍，齐知舟很是头疼：“在瑟米尔，洁净的水是很宝贵的资源，太浪费了。”

    边朗赤脚将齐知舟抱出浴室，将齐知舟放在床上。

    那些血痕非常细，并不算深，凭边朗的经验，一眼就能判断出，这不是刀之类的利器割出来的。

    “我在安慰我自己。”齐知舟轻轻闭上眼。

    边朗嘴唇紧抿，将齐知舟打横抱起，齐知舟乖顺而安静地依偎在他怀中。

    齐知舟皱眉：“边朗，这是我的枕巾。”

    齐知舟深深吸气，又深深吐气，他朝一侧歪头，将最脆弱的脖颈暴露在边朗面前。

    剧痛攀上神经，齐知舟疼到感觉脑髓正在被抽出。

    边朗眼底一片赤红：“你倒是安慰起我来了。”

    边二来了，他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