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沈朝青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这两个字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萧怀琰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抗议,撕裂的伤口在持续的重压下重新渗出血迹,将麻衣染出深色的斑块。

    萧怀琰直视着沈朝青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漂亮得近乎妖异,肤色苍白,唇色却秾丽,一双桃花眼里流转着光,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玩物。

    殿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暗处的杀机如同张开的网,只待猎物稍有异动便会骤然收紧。

    他重新低下头,专注于奏折之上,朱笔挥洒,批阅得极其认真,仿佛刚才那场残忍的刑罚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命令下达的瞬间,萧怀琰紧绷的意志力仿佛骤然断裂。

    沈朝青似乎觉得他这副隐忍的模样格外有趣,指尖微微用力,掐紧他的下颌,笑得更加明媚,“受如此折辱,心里……难道就不想杀了朕?”

    两个时辰过去。

    谁说谎,谁剪一寸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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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沈朝青松开了手,爆发出一阵愉悦的低笑。那笑声在空旷的暖阁里回荡,带着一种疯癫又畅快的意味。

    萧怀琰的眼底深处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黑色浪潮,但表面却如同结了冰的湖面,无波无澜,将所有真实的情绪死死压在最深处。

    有人埋伏。

    此时,福安端着刚熬好的汤药和一小碟蜜饯轻手轻脚地进来,乍一看到仍跪在地上的萧怀琰,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陛下还未让他退下。

    萧怀琰眯起眸子,敏锐的耳力捕捉到殿梁之上,屏风之后极其细微的弓弦绷紧之声和呼吸的凝滞。

    “不敢?”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笑得眼尾都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

    滚烫的灯油因为晃动而溅出几滴,正好落在他刚刚包扎好的左手上,迅速浸透粗糙的麻布纱布,黏腻滚烫地贴在皮开肉绽的伤口上。手腕处也被溢出的热油烫红了一片,传来阵阵灼痛。

    沈朝青仿佛完全没看到他的痛苦,或者说,看到了却毫不在意。

    终于,沈朝青批完了最后一本奏折,将朱笔搁下,活动了一下有些酸涩的脖颈。

    你敢得很呐,把朕的四肢切了,装进脏坛子里,当个摆设。

    皇帝高踞御座,执掌生杀予夺;敌国皇子屈辱跪地,双掌擎灯,如同最驯服的猎犬,等待着主人随时可能落下的鞭挞或施舍。这画面带着一种诡异而残酷的美感。

    时间一点点流逝,炭火渐渐微弱,窗外的天色也由明亮的午后的转为昏黄的傍晚。

    萧怀琰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却只引来一阵不受控制的痉挛。

    小疯子。

    沈朝青站起身,踱步到他面前,垂眸看着他狼狈却依旧不肯完全瘫软的模样,轻笑一声:“看来辽国的皇子,也不全是废物。”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依旧跪得笔直,举着灯的萧怀琰身上,似乎有些意外他竟然真的撑了下来。

    剧烈的麻木和针刺般的酸麻感从肩膀一路蔓延到指尖,手腕更是红肿不堪,被烫伤和灯盏边缘硌压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几乎失去了所有知觉。

    萧怀琰的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雪地里不屈的青松,没有发出一丝哀鸣或求饶。

    他习武多年,筋骨强韧远超常人,但也经不起这样长时间反关节的酷刑折磨。全凭一股不肯在这暴君面前彻底垮掉的意志力死死支撑着,那盏灯依旧在他颤抖的手中顽强地燃烧着,火苗不曾熄灭半分。

    暖阁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他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手,沉重的青铜灯盏“哐当”一声砸落在金砖地上,滚烫的灯油泼洒出来,溅湿了一片地毯,火焰挣扎了几下,熄灭了。

    萧怀琰心底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逆来顺受的麻木,“不敢。”

    “至少,”他俯下身,用冰凉的指尖抬起萧怀琰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当个灯台,还算稳当。”

    如同他们初见时,那张含着笑意的脸。

    这句话如同惊雷,猛地劈入萧怀琰紧绷的神经。

    原来如此。又是试探。这暴君以折磨他为乐,更以一次次试探他的底线为乐,仿佛在悬崖边跳舞,享受着那种命悬一线的刺激。

    沈朝青微微一笑,“放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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