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无惑脸色一黑。若是或做从前，他想打便打，想罚便罚，可这小杂种现在攀上了沈朝青，必须找个合适的由头，才能发作。

    “啊！！！”

    “陛下——！！老奴冤——”

    沈朝青坐在龙椅上，揉着太阳穴，眉心紧紧的皱了起来。他披了件外袍，发丝却披散在肩头，皮肤白得发光，衬得黑的更黑，白的更白，如月下妖孽。

    无惑的哀嚎被殿门轰开的巨响截断，福安看着他们，脸上微微一怔。

    萧怀琰扫了一眼无惑手上的琉璃盏。不用猜都知道，想必是已经藏好了这东西，故意在他房里翻找。

    两个太监猛地扭住萧怀琰胳膊。萧怀琰没有反抗，冷眼看着无惑动作。

    无惑这身子骨早就被废了，趴在地上鬼哭狼嚎，一时间起不来。

    无惑眼底毒焰骤亮，他弯腰拾起碎片，就要往萧怀琰脸上招呼，“人赃并获！给杂家往死里打！”

    沈朝青好容易睡着，福安唯恐惊扰了他，陛下已经够累了。

    “陛下救命！”无惑挣脱太监钳制扑跪在地，“这辽奴偷盗太后赐的月露凝光盏，被老奴人赃并获竟敢行凶……”

    “带进来。”

    “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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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锐的瓷片还未碰到萧怀琰，无惑的尖嚎撕裂寒夜。

    福安脸色一沉，把他们提了上来，不同的是萧怀琰是走上来的，无惑是被太监提溜上来的。

    “公公，这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一个小太监畏畏缩缩的补了一句。

    “外袍扒了！”无惑扬声道：“保不齐赃物贴身藏着呢！”

    一粒碎琉璃从萧怀琰裤脚滚落雪地，恰停在无惑靴尖。

    七八个小太监举着火把围在他那间破屋前，火光将满地积雪映成猩红。无惑裹着银狐裘立在中央，枯爪高举一只流光溢彩的琉璃盏，尖嗓刺破寒夜：“御赐的宝贝也敢偷！给杂家搜！角角落落都别放过！”

    小皇帝平日里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萧怀琰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这幅模样。纤细的脖颈一览无余，里衫勾勒出单薄的腰肢。

    “你们疯了不成？惊扰了圣驾，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身边的几个太监也不敢下手。

    围观的太监们举着火把僵立如偶，火光在萧怀琰染血的粗麻衣襟上跳动。

    “陛下是你想见就见的？赶紧带着他回去。”

    “哟，正主回来了？”无惑转身，火光将那张老脸照得如同恶鬼，“辽国贵人手脚倒利索，杂家找了几日都未寻到的月露凝光盏，竟飞您屋里了！”

    “搜不出？”无惑怪笑，“这屋里的东西便是证据，怎么可能搜不出，只能是你毁尸灭迹！杂家只好请你去慎刑司的‘洗髓池’里……好好涮涮肠子！”

    慎刑司这地方吃人不吐骨头，隔着十里都能听到里面的哀嚎，进去了，可就别想再出来。太后让他解决掉萧怀琰，矬矬沈朝青的锐气，这厢完成任务，还能多领几个水灵的小太监把玩。

    萧怀琰忽然开口，“若搜不出……你该当如何？”

    当夜萧怀琰推开西偏殿院门的刹那，嘈杂声浪便扑面而来。

    陛下要的，是狗还是狼？

    萧怀琰脸色不变，把无惑向前一甩，无惑重重甩在了地上，“福公公，求见陛下。”

    萧怀琰身上煞气太盛，无人敢动。萧怀琰拖死狗般拽着无惑前行。老太监衣裳裹满泥雪，在宫道划出深褐污痕。

    青年脊梁挺如寒刃。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踩熄了一簇火苗。

    那是服侍沈朝青用膳时，沈朝青摔了碗，弄到他身上的碎片。

    门内传来沈朝青懒懒的声音，他到底被吵醒了。

    紫宸殿外

    门板被踹得摇摇欲坠，屋里传来器物砸碎的闷响。萧怀琰目光扫过琉璃盏，盏身刻着并蒂莲暗纹，昨夜还摆在无惑暖阁的多宝格上。

    “拦住他！快拦住他！一群饭桶！”无惑的嘶吼着。

    萧怀琰一脚踹在他膝窝。骨头碎裂的闷响被风雪吞没，老太监烂泥般瘫倒在地。指甲抠进冻土，尚未挣扎起身，玄色靴底已碾上他后颈。

    枯腕被铁钳般的手扼住，剧痛顺臂骨炸开，琉璃碎片“啪嗒”坠入雪泥。

    “既然总管认定我偷了御赐之物，”萧怀琰俯身揪住无惑发髻将人提起，“不如请陛下圣裁。”

    既然送上门来，正好，拿你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