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2)

    沈朝青没想到，这老狐狸一眼就看穿了他与萧怀琰之间微妙的关系，并且精准地找到了提出交易的突破口。

    他其实不确定能不能让萧怀琰把那些苗族人放了，但即便巫浔没提这个要求，就凭这人救过他一命，他也会为他筹谋。

    沈朝青抿了抿唇。

    这人……

    他早听闻，晋帝虽暴虐，却言出必行，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忠心于他，如今看来，他赌对了。

    萧怀琰抓住重点：“如何温养？需要何药？”

    沈朝青被他说的难得有几分羞愧，微微挑起一边眉毛，并未辩驳。

    萧怀琰眼神一厉，正要开口，沈朝青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对殿内侍立的林绶、苏成瑾等人点了点头。

    萧怀琰绿眸微眯，审视着巫浔：“朕如何信你？若你开了药方，人又跑了……”

    他记得巫浔和他说过，他孑然一身，但是领养了一群孩子，成年之后就让他们各寻出路了。

    沈朝青心头一动，“那你方才为何不直接与他说？”

    他被引至寝殿，一眼看到靠在榻上，面容憔悴的沈朝青，立刻吹胡子瞪眼，“臭小子，就知道你不让人省心，才离开老夫多久，就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巫浔微微蹙眉，目光落在萧怀琰那半张戴着面具的脸上，他凑近了些，鼻子动了动，像是嗅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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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浔哼了一声，三根手指搭上沈朝青的腕脉。

    他忽然对沈朝青道：“小子，让你的人都下去，老夫有话单独跟你说。”

    萧怀琰依然没有动作。

    “跑？”巫浔嗤笑一声，目光在萧怀琰和沈朝青之间扫了个来回，带着点洞悉一切的嘲弄，“辽帝陛下，你为了找他，连钦天监的逆命占卜术都敢用，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老夫还能跑到天边去？你这睚眦必报的性子，老夫可不想后半辈子都被你追着跑。”

    当日，巫浔采完药回去看到空无一人的屋子，一拍大腿，“坏了！”

    殿内只剩两人。巫浔压低声音，对沈朝青道：“他脸上那鬼画符，是强行窥探天机遭的反噬，寻常药物无用。不过……老夫有法子能化解。”

    巫浔很满意。

    想让萧怀琰放人，难如登天，除非那些徒子徒孙自己跑，像段逐风一样。

    他拍了拍沈朝青的肩膀，语气带着点怂恿和算计：“怎么样？你想让他恢复容貌吗？想的话，就让他保证以后不再找我那些徒子徒孙麻烦。这笔交易，你做不做？”

    沈朝青目光落在萧怀琰的脸上。

    他这话信息量极大，既点明他知道萧怀琰脸上纹路的来历，也暗示他知道萧怀琰为了找沈朝青付出了何等代价。

    城头上的家伙？萧怀琰难道把巫浔的徒子徒孙绑了？

    片刻后，他神色稍缓，瞥向萧怀琰：“死不了，他这寒毒沉积已久，上次老夫给他用了猛药，又施了金针，算是把最凶险的压下去了。但病去如抽丝，后续需得慢慢温养，戒急戒躁，方能拔除病根，延年益寿。”

    “药方老夫自然会开。”巫浔没好气地道，“先把城头上那些没用的家伙放了！学艺不精，丢人现眼！”

    到底是被他连累的。

    众人躬身退下，萧怀琰虽不放心，但在沈朝青的目光下，也暂时退到了外殿。

    他顿了顿，看着沈朝青，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古怪，带着点不可思议：“老夫本以为你被他抓回来，不死也得脱层皮，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还能重掌大权，把他收拾得……咳，让他对你几乎言听计从。跟他谈条件，不如跟你谈。”

    来人正是巫浔，只是比起沈朝青记忆中那副鹤发鸡皮的模样，此刻的他显然年轻精神了许多，想来是那重返年轻的蛊术有了进展。

    巫浔被宫人引走暂时安置，萧怀琰从外殿走了进来，在榻边坐下。

    巫浔翻了个白眼，一副“你这不废话”的表情：“跟那阴晴不定的狼王说？他要是知道我能治，还不得立刻把老夫扣下，逼着我马上动手？治这反噬需几味特殊的药材，急不得。再说了——”

    “成交。”

    萧怀琰说道：“既然来了，便看看他到底如何。”

    他本想去绍郡看看沈朝青的情况，但转念一想，人各有命，况且萧怀琰实在是太可怕，便收拾东西跑了，没想到，到底是来了，被逼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