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蠢货。”他恶毒地嗤道，掠过桔梗往前走。

    须臾后，桔梗放下箭，面无表情地继续爬山路。

    她以为她是谁？凭什么这么对待他？

    山路并不好走，陡峭而崎岖，极耗损体力，且烈日炎炎，晒得人口干舌燥，眼前发晕。到中午时，桔梗已是气喘吁吁，嘴唇干裂，呈现出一种很是缺水的状态。

    他一下就想起当初对峙的每一次生死互搏，她都是这样冰冷决绝，她是戴着铁面的战士，恨亦恨得光明磊落毫无余地，想要杀他，便是刀剑相向以死相拼。

    桔梗伸手掰着奈落的手腕，终于他松手些，她能够喘息。周围同在山路的人看到这一幕，频频发出倒抽凉气的声音，惊恐地瞪着眼睛。桔梗忽然一用力，扯下奈落的手。奈落没有站稳，向后退了一步，等站稳时，面前的巫女已迅速从箭筒中取了箭来，搭在弓弦上拉开，锋利的箭尖对着他！

    她要射杀他……

    然而看到巫女因缺氧而霎时涨红的脸，看到她窒息痛苦的模样，奈落的心就像是被重重打了一棍子，明明气死了，难受得不行，想要拉着她下地狱，五指却缓缓松开纤细的脖颈，让她不至于完全窒息。

    他说的到底哪一句是错的？明明就是她在多管闲事！是她自己说要对付四魂之玉的，跑去管祈雨的事做什么？！

    他……

    奈落终究是忍下了最后一口气，半成触手骨刺的手臂，慢慢又恢复人手的形状。饶是如此，也将周围的人都吓得白了脸色，纷纷拉开与他们的距离。顷刻之间，山道安静的像是四魂之玉黑暗无边的内部空间，连炙阳都在巫女的箭下仿若变得冰冷。

    巨大的怒火让奈落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右手痉挛着，分裂的青筋与硬化的经络顺着手指向上交缠暴起，即将化作骨刺——

    那这些天他们共同经历的一切，他们欢爱时彼此的温度，他们的种种好的坏的回忆，又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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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个瞬间他甚至想杀死这个女人，然后什么四魂之玉什么转世重生都去死吧，全毁灭吧。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一丈远的距离，都不说话。

    “你！”

    用得到他的时候就不惜温言软语，嫌他不可理喻了就要跟他划清界限？

    想要杀他……

    也是在这时奈落猛地意识到，是啊，她已经不再是完全的陶土身躯了，她恢复了一定的人类生理，是需要空气，是会窒息的。

    她没有理会，继续前行，眼前慢慢的有些冒金星，脚步像是灌了铅越来越沉，每走一步都像是拖着一个巨大的秤砣，喉咙更是火辣辣的痛，极度渴望水分。

    她从奈落身边走过，看也不看他。奈落握了握拳，手心里深深两道见血的指印，终也迈着步子，走在桔梗身后。

    而水……她挂在腰间的水袋，已经瘪了。桔梗低头看一眼。另一个水袋，在奈落那里。

    肩膀忽然被从后面握住，一股大力将她转了个圈。男人的动作很粗暴，桔梗因转得快而眼前一黑，赶紧凝神才缓过来，同时身体也失去平衡，踉跄了两下。却不等她说什么，一个水袋就被奈落生硬粗暴地按进她怀里。

    奈落大怒，铁臂猛然挥出，狠狠扼住巫女的脖子。

    杀了她，四魂之玉的阴谋破败，他们也将不知去往何种归途。到头来还是无法与她去往同一处，绕一大圈，一切还是当初。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奈落在短暂的一怔后不可置信地瞪着桔梗，她眉目犀利，眼神冰冷，眼底翻腾着一抹怒意，将弓拉得那么满，那么决绝，他们离得近，那箭尖几乎抵在他的眉心。

    奈落浑身一震，岂知这不带感情的言语，就仿佛三九天里一盆冰水蓦然淋了他全身！

    桔梗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冷下来，竟有一些难过。冷冷地一扯唇角，她的声音像是缥缈的寒冰：“既然如此，在找到门之前，你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也做我想做的事。人妖殊途，道不同，不相为谋。”

    桔梗拿住他塞来的水袋，几乎是满的，他并没有怎么喝水。她在原地立了片刻，打开水袋喝下几口水，然后抬眼望着前方的奈落背影。

    不，不行。他的心跌落谷底，忽然就泛起无边的痛。就算杀了她又能怎样？他还是得不到她的心。

    她居然说道不同不相为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