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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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瓜，更深露重，不会冷吗？

    直到某个寒冷的夜晚，他记得透过洞顶的空洞，看到一轮明亮的下弦月，熟悉的脚步声由洞外靠近。

    奈落无声靠近，将狒狒皮轻轻盖在她身上。他跪坐在一旁，端详她睡着的模样，很久很久。她的长发如缎，旖旎在他手边，心随意动，奈落指尖绕上她一缕青丝，饶有兴致的缓缓碾磨。

    “不要过来！”

    他怎么了？

    正因为得到她的一点认可，才欣喜鼓舞，旋即巨大的患得患失便滂沱而至。

    门也在这附近，奈落已感觉到了。

    “你还好吗？”

    “奈落？”

    “奈落，你在里面吗？”

    巫女睡着了，就靠在不远处一棵树下，安静披散着黑发，偏向一侧的脖颈似静谧的天鹅，宛如美丽神秘的古卷。

    “……没有。”

    “好。”奈落松一口气，觉得很酸涩。真的不希望这样的场景，再有下次了。

    忽然他想到什么，脸色臭了起来。

    反正她还要继续睡，自己还傻等在这里做什么？去别处转去。

    已经不是那具不知冷热的陶土了啊。

    不过，去哪里呢？奈落本也没想法，但思及桔梗，心念一动，忽然想去看看她拯救下来的那些人、那块地域，变成了什么样。

    是了，他可还在被她“道不同不相为谋”呢！还触摸她的头发，摸什么摸？那夜在宿屋，她可是把他可爱的傀儡给推开，冷言冷语，不让给她梳头呢！之前又不是没梳过，还这样拒人！紧接着，这些天的种种冲突隔阂在脑海中一一浮现，非要管祈雨仪式，跑去和巫女封印硬碰硬，被她救下的百姓骂……

    奈落在重组身体。

    我不会食言的，我活下来了。

    好在山洞外草甸茂密柔软，桔梗坐起身，心里想的是，奈落这次重组是不是遇上难题。

    “桔梗，你怎么样？”

    召唤妖怪、融合、分割，浑浑噩噩，又像是溺水之人死死抓住一根浮木般挣扎着要苏醒，奈落就这样，不知度过多少个月升月落。

    无比迫切想要见到桔梗，可又害怕，害怕她来得太快，再一次面对他这无比恶心的模样。在人见城那次，一门之隔，她随时可以推门进来时，他的心跳都要停了。

    为什么我奈落，拥有的是这样的身躯？为什么同是半妖，犬夜叉却不必遭受卑贱丑陋，还能得到桔梗的青眼。

    “出去！”

    “桔梗？！”

    这次重组耗费的时间有些长，山洞里时间的流逝显得模糊不堪，奈落走出山洞时，只知道，他在里面待了很久。

    在被净化后，靠着仅剩的一根头发丝，一点点再生，飘零向西方，找到了这个山洞。

    “你是遇到了什么障碍？”

    “……”

    奈落冷硬地哼了一声，丢下桔梗站起身就走了。

    在意识明灭的临界，这声音就像是拉将死之人回到人间的佛号。可回来之后才发现，所谓人间，竟也是另一方泥犁地狱。

    “奈落……”

    雪已停了，干旱业已结束。前几天大约下过雨，奈落从空中看着，龟裂的大地重新变得完整连绵，泥土的芳香在雨后尤为明显，有燕子打着旋飞过重新有水的河面，啄一口湿泥，带起一两片落花。

    摸着岩壁，刚踏进洞窟，迎面爆发而来的巨大气流，将桔梗推出洞去。身体几乎是倒飞出去的，摔在了距离洞口几十尺之外。真疼啊，像是浑身的骨头都被震碎了。巫女不禁发出痛苦的嘤咛。

    “奈落，我在附近等你。”

    又是月升月落。

    可是，桔梗说了啊，只要他能够活着与她会合，她就不再鄙视他了。天知道在被净化之刻，听到她这话，对上她认真的眼神，他有多欣喜。欣喜到，浑身被灵力灼烧融化、更甚凌迟之痛，都那么微不足道了。

    重新沐浴在月光下，迎着晚风，他看到了桔梗。

    奈落顿时被一股无边的内疚占领，他为什么这么激动。她如今的身体条件，怎么能挨这样的一击？

    又是这样暗无天日的狭小逼仄，又是这样腥臭黏腻的味道，又是这样……恶心的自己。

    桔梗！

    不要……不要靠近。

    “……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