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2)

    “是。”桔梗平静地说。

    绝望就这样如雪片般覆盖到奈落的四肢百骸，他蓦然阴沉地笑起来：“哈哈……”

    抓痕……

    “那你为什么一直欺瞒我？”桔梗的声音有些颤抖。

    为什么……因为……！

    “那……得到我的心呢？”

    奈落的心酸涩极了：“桔梗……为什么？”

    “我没有！”奈落的血眸是那么痛苦而狰狞，“我们同行这一路以来，我都是怎么做的，你还看不见吗？！”

    “就这样吧，奈落。”

    奈落的心滚落万丈深渊，瞬间如置身冰窟似的通体冰凉：“你在我背后……结印？”

    他哑口无言。

    她越是平静，奈落就越是绝望：“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小木屋，我因为抗拒指令而头痛欲裂的时候。你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直到我指着房梁，问你有没有看到指令时，你才对我点头。那时你明明也抗拒指令，不愿配合我，为什么你没有任何异常？而且……这么多天，我们一起在须弥世界旅行，你从没有亲口说过你收到的指令内容是什么。”

    “桔梗！！”

    “可是我从未接受那道指令的摆布……”

    怎么可能呢？她从那么早就开始在他身上结印，在他们最亲密的时候，布下这样的陷阱。好狠心的女人。她从始至终，就从来没有信任过他啊！

    ——我只是想得到桔梗的心。

    她垂下眼，似乎是从喉咙里发出沉郁的一声，像是在哭，还是别的什么，奈落鼓噪冰冷的心已经听不清了。只看见她捧着他的半颗心站起身，以手作刃劈开他的结界，义无反顾向外走去。

    他欺瞒她，到头来，也被她摆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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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桔梗，回来！回来！

    桔梗讽刺地苦笑一声：“你果然一直在骗我。”

    “我想要亲眼看看，你接收到的四魂转世的指令，究竟与我的一不一样。”

    “我会一个人消灭四魂转世的。”

    死寂。

    因为当初在那个木屋里，在听到她说出交合的指令后，他纵然万般气恼于敢有人摆布他奈落，深心处却又可耻地企盼与她亲近、触摸她、占有她。再后来，在坍塌的梓山下看到哭得那么委屈的她，看她为走出房间不惜与他交合，他便再不敢让她知道自己得到的是相反的指令。

    【要拖延桔梗走出房间，并得到桔梗的心哦！】

    他如死灰枯槁般问：“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阻止的话语是那样无力，随着桔梗身后的咒印乍然更加明亮，他感到桔梗的精神撕开他的识海钻进来。识海中，那道指令意志暴露在桔梗的眼前。

    “我想要验证一件事。”

    尽管如此她还是信不过他，宁可自己去。她不要他了、不要他了……

    巫女苍凉的询问，让大妖万念俱灰，胸腔里剩下的半颗心也仿佛一瓣一瓣支离破碎：“我……”

    怎么能让桔梗知道呢？那样她会怎么看他？只会怀疑他、抗拒他、防备他，把箭对准他。

    “你怎么可以……骗我。”

    “第一次与你交合的时候。”

    所以每一次他们交欢时她划在他背上的抓痕，那些他以为是她失控的、被他催发点燃了情欲的证明，那每一道深深浅浅的、他用激烈的爱换来的痕迹，是她一点点处心积虑结下的咒印吗？

    那一刹那奈落的脸色失却血色，惊惶震荡，如一张几欲崩裂的帛衣纸。心脏要飞出嗓子，“不……”

    然而事到如今，纵然他说与她听，她又会相信吗？

    果然，做下的孽，都是会果报的。

    他近乎万念俱灰。第一次……

    布局这么久，她终于亲眼看到了奈落接收到的指令——

    “什么……”

    她想要干什么！四魂之玉是什么样的敌人，她不明白吗？！

    在还弥漫着欢爱气味的结界里，如坐针毡如剥皮蚀骨的死寂，灼烧奈落的喉咙，他像是坐在一团望不到尽头的冰川里，绝望地看着桔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