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2)

    “桔梗！”身后有人在痛彻心脾地呼喊她，桔梗。是奈落的声音。奈落拼了命地想要脱出桔梗的咒印，他发了狂地挣扎，自断手臂、双腿。血流成河，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赤红双眸中的狰狞仿佛在喷溅鲜血。断裂的肢干挂在晴明桔梗印上，只剩下他一颗脑袋，却依然无法挣脱。

    奈落……

    那一刻，男人的声音忽然响彻身后，悲切而决绝。

    手腕上的郁子与七个妖怪的妖力凝结成的手镯，化作八块晶石飞起，替她镇压痛苦。每走一步，一个淋着血的紫色桔梗花便绽开在她的脚下。

    “我就知道会这样，四魂转世……就知道这具血肉之躯，是你埋下的后手。”

    是啊，什么都没有了。

    如梦初醒的戈薇赶紧向四魂转世射出破魔之箭，试图先一步摧毁对方。犬夜叉也扑向桔梗，想要抱住她的腰，“桔梗，住手！别再往前走了！”

    就连当初在犬夜叉怀中与他吻别时，都没有这样莫大的遗憾。

    活下去，奈落，为自己而活。

    他甚至凄厉地咆哮：“犬夜叉，你还在干什么？阻止桔梗，我求你快阻止她！”

    奈落疯了，沙哑的嗓音几乎带上哀求：“桔梗，停下来！先放过四魂之玉，以后还有机会！求求你，桔梗我求求你……”

    “我奈落，以此身、以全部灵魂为代价向你许愿——我要你立生死誓，以你完躯，为桔梗拿回属于她的幸福！”

    这名字、这身影就这样浮现于脑海，那一刻，没齿的遗憾之情排山倒海涌上。

    她看不到躲在帷帽下的四魂转世的眼睛，却知道那双眼里此刻有多么恐惧和绝望。

    好好活下去吧，你一定要活着。漫长的时光会将一切褪色，往后你会发现，没有我，这世界依旧一样。

    “四魂之玉，来吧，我们一起消亡！”

    所以，在侥幸回到现世的那几天，她才会那样贪恋红花与绿树，贪恋那万户捣衣声。只因她从来就没有过信心能够活着回到现世，享受平凡女人的幸福。她望着尘世美好的模样，心却是那样的哀伤。而这份极致的哀伤，在那晚破庙里奈落问她往后可不可以在一起时，亦在她胸臆里肆虐着。

    在桔梗刹那的震惊中，她听到奈落的誓愿。

    “不、不……桔梗你放开我！你不想活了吗？好不容易获得的血肉之躯就这样舍弃吗？我不会再作恶了，你放过我吧，和我一起死你也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哈……果然如此……桔梗的眼前浮起一片水雾，破裂的脸上勾勒出一道苦笑。

    “四魂之玉——我奈落，向你许愿！”

    他只能喊：“桔梗，停下！就如了她的意，先放过她！”

    为祸人间的罪魁，你也有恐惧绝望的时候啊。这一次，我不会给你死灰复燃的机会了。

    可旋转的晴明桔梗印击飞了犬夜叉，而桔梗，终于跌跌撞撞冲到四魂转世面前，用一双破碎的鲜血淋漓的手，握住对方同样几乎崩溃的身躯。

    为什么会感到这样遗憾呢？

    “郁子，帮我！”

    桔梗的身体还在崩裂，她的手指、耳朵，已经解离开她的身体，宛如没有归途的破片茫然散开。鲸吞蚕食的痛，真要命啊。可她却用一双已经残缺的手，继续结印。身后的晴明桔梗印开始转动，脚下新的一轮印记旋转出现。她拖着这具正在解离的身体，拖着纷飞的血珠和皮肉，一步一步，吃力地，却义无反顾地，走向四魂转世。

    这世上从没有免费的午餐。

    害怕同归于尽是吗？那就同归于尽吧。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有更多更多的人可以普通而幸福地活着，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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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说是习惯了命运的捉弄吗？像她这样一生坎坷，从血泪中跌倒又爬起的人，怎么可能被命运眷顾，白送一次真正重生的机会呢？

    这跌宕起伏的短暂人生，虽憾，无悔。

    只是，那又如何呢？

    一生、两生、三生，到头来，她还是为了心中的道义而死；到头来，还是没能过上普通女人的生活。一生、两生、三生，她爱上了两个人，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从她这具肉身随四魂之玉一并复活的伊始，她们便性命相连，要么一起活，要么就只能一起死。与四魂之玉斗智斗勇了两生两世，它果然还是那么狡猾，一点没变。

    唯有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