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2)

    天水碧衬着远山兰，好一位冰胎玉骨的郎君，怎不令人痴绝。

    “摸到了吗？”

    “怎么这么凉？”晏怀微惊愕。

    油灯荧荧，晏怀微正睡得朦胧，忽听房内响起窸窣的脚步声。

    他的手好凉。

    赵清存没再说话，仍是在她鬓发上细碎地吻着。晏怀微搂着他的腰，突然觉察他的身体似乎有了些热度，不再如刚进屋时那般凉得可怖，她心里的担忧亦随之稍减。

    “嗯。”晏怀微轻轻应了一声。

    “梨乃枝头含情魄，兰是泥淖君子心。”

    “娘子不生恩王的气了？”小吉又问。

    此言一出，晏怀微面颊蓦然浮起红晕，咬着下唇略一思忖，这便掀开罗衾坐起身，抬手搂住对方脖颈。

    她不知他在战场上是如何英勇，亦不知他纵马御敌之时又是如何意气风发，是不是真的像摩诘居士的诗里说得那样——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

    “赵珝！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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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清存笑得很欠，突然凑过来在她耳边轻舐一下，低声说：“……那你给我暖暖？”

    “哪儿凉？”

    但她也并非全盘接受了赵清存的所作所为。那人什么事都自己担着，什么情都瞒着她，什么话都不与她说清楚——霸道专横，刚愎自用，混账东西！

    晏怀微睁开眼，盯着矮桌上摇曳的灯火，突然想到，她所见过的赵清存，向来是雅致的公子王孙模样，还从没见过他擐甲执锐。

    一吻毕，晏怀微喘息着将头抵在赵清存胸前，只觉心脏似要跳出来。

    赵清存笑盈盈的：“……跳得好快。”

    先时是心平气和的，唇与唇相贴，呼吸与呼吸交织。渐渐地，身与心皆不再平宁，整个人都变得急躁，恨不能再深些，恨不能再多些。

    “含情魄”自当般配“君子心”，可她的“君子心”却为何还不回来？

    “凉吗？”

    头戴青玉莲花冠，内穿白绸暗纹交领长裾，外着一件天水碧对襟氅衣，氅衣并未规矩穿好，只随意地披在身上——这一身装束，竟然与她回到临安，二人重逢时的一模一样。

    眼下明明是夏日，可赵清存却像是从冰窟里走出来似的。

    “你想怎么暖？”

    ——来日，假如他们还有来日的话。

    晏怀微笑了笑，像哂笑，也像是苦笑。

    男子掀开床幔，落座榻旁，眉心的兰花痕在灯火摇曳之中扑朔着。

    这没药熏香是晏怀微特意打发小吉去景明院找珠儿要来的，此乃赵清存惯用的熏香，她闻着这香气时会有一种感觉，仿佛他就在自己身边。

    她睁开眼向床幔外看去，这便看到有个男人正款步向她走来。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也太不吉利。

    赵清存抚着她的面颊，温柔地吻了过去。

    “我回来了，不小心扰你清眠。”赵清存笑着，抬手去拉晏怀微的手。

    于微苦香气中，晏怀微披衣起身，至书案旁研墨提笔，写下了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桓不散的一句话：

    当天夜里，晏怀微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睛一闭，脑海中便浮现出赵清存的模样。

    他一身天水碧衫，长身玉立于杭城三月的西子湖畔，湖光潋滟，山色空濛。

    晏怀微心里燥得再睡不成，一翻身便从榻上坐了起来。

    他究竟出了什么事？

    晏怀微的手刚从温软的罗衾中拿出来，这会儿被赵清存这么一握，冰冷冷的，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娘子是在想恩王吗？”小吉抱着膝盖坐在竹亭外的台阶上。

    屋内香几上置着一樽小香炉，炉中篆香正烧得旺，是袅袅馨馨的没药香，隐秘而清苦。

    她和赵清存之间竟然有那么多误会和参差。现在想来，也许那所谓的剽窃之事，亦是个天大的误会。至于真相究竟如何，也许只能等来日向他询问清楚。

    忽然，他回头看她，但见眉心一瓣兰花明艳。

    她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不怕死，又来挑衅他。

    晏怀微抓起赵清存的手，将他的手掌摊开，按在自己胸前。

    “身子，你的身子，怎么这么凉？”

    让她如何生气呢？那些旧事的真相如今都摆在她眼前，她知道了那些事之后，又该怎样生赵清存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