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2)

    此前赵清存生死未卜，阖府上下皆心焦，后来还是孙府干带回消息，说郡王殿下正在兴元养病，让大家稍安勿躁，切勿声张。

    这一次，赵清存终于不用再藏着掖着，而是可以光明正大地以赵家宗室子的身份与金人交涉。

    ——卢仲贤前往金军大营，金人不仅要求大宋补纳岁贡，还要求归还北伐时宋军打下来的那些原本就属于大宋的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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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他入得皇宫，兄弟二人相见，略微叙旧之后，赵昚允了赵清存之请，命他以怀安军节度使的身份，随同朝议大夫魏杞一并使金。

    ——在汤思退的全力主张下，太上皇赵构亦插手干预此事，整个朝廷已完全倒向投降。

    “朝廷对李将军作何处置？”

    押番开道，数匹高头大马驰出朝天门，向着城外驱策而去。

    从前的她，音声清脆明亮，后来再次回到他身边的时候，她的声音变得喑哑滞涩。虽然嗓音哑了，但却是一种十分特殊的柔中哑——这音色，他一耳便能分辨。

    ——力主抗金的枢密相公张浚死在了尔虞我诈的争端之中。

    但他并没有回王府，一到临安便径直去了皇宫大内——他是去向赵昚请旨，想要与议和大臣魏杞一同出使金国。

    隆兴二年初，赵昚命魏杞为国使，出使金国议和。

    赵清存听闻此事的瞬间，气得眼圈泛红，只觉那些女真人简直得寸进尺，欺人太甚！

    赵清存再不耽搁，领旨之后便火速带着随行伴当出宫追赶魏杞。

    赵清存知晓孙偍已经传了消息给临安，心内稍宽。他刚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想法是——自己竟然还活着；第二个想法便是——兄长和樨儿不知道自己的生死，一定担心坏了。

    这一声喊出，真似一道霹雳当头劈来，赵清存用力勒停胯/下骏马，回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赵清存回头望着屋檐下身形清瘦的女子，动了动唇，冲她无声地说了四个字，而后再次策马扬鞭，呼啸着离去。

    听闻此事，赵清存神色黯然，只觉胸前伤处又开始隐隐作痛。孙偍也不再多说什么，扶着他重新躺下。

    在魏杞之前，卢仲贤已经与金国大将纥石烈志宁等人有过一次交涉，便是在那次简略的和谈上，金人要求大宋将唐州、邓州、海州、泗州、商州、秦州这六处土地割让于金。

    此后数月，孙偍和其他几位亲信不断往返于临安和兴元，可他们所带来的消息却一条比一条更令人绝望：

    赵清存在昏迷之前还不忘交待孙偍：“快马加鞭送信去临安，我要知道眼下朝廷形势如何，快去！”

    “赵珝！赵清存！”

    眼前是家国大义，身后是儿女情长……赵清存，你向何处行去？

    从叱咤风云的淮西招讨使，到寄人篱下的团练副使，真可谓一落千丈。

    “驾——”

    他听出那是谁的声音了。

    那女子站在吴太医灵药铺的屋檐下，此刻正以不可置信的神情望向他。

    赵清存刚想翻身下马，却听身后伴当急言：“殿下莫要耽搁，再不走就追不上魏相公了。”

    可惜兴元到临安终究是路途遥远，赵清存虽则马不停蹄拼命往回赶，却仍是来迟一步——在他入宫面圣之前，魏杞等一行人已经离开临安，向盱眙方向行去。

    宋军惨败，李显忠难辞其咎。此前他一直在相公张浚那里等待处置，眼下处置结果已出——朝廷将其贬为果州团练副使，远远地打发去。

    就在宋金两国将要展开议和之时，才刚养好伤的赵清存便急匆匆地由兴元返归临安。

    “兄长放心，弟立刻去追。”

    “要快些！你若想同赴金营，便一定要在魏卿渡淮之前追上他！”赵昚催促道。

    孰料途径御街上的吴太医灵药铺时，赵清存忽闻街边一个喑哑凝涩的女声高喊出他的名字。

    ——朝廷内部，主战派和投降派发生激烈冲突，年轻的大宋皇帝赵昚在臣子们互不相让的攻讦之中疲惫不堪。

    ＊

    至此，这场意图“收拾旧山河”的北伐战役彻底以失败而告终。

    那伴当说得没错，他们原本就已迟至，着实不能再做停留。

    孙偍沉默了片刻才说：“已将其贬为果州团练副使，不日赴任。”

    ——符离惨败之后，朝廷再次任用主和派大臣汤思退为右相。

    晏怀微万万没想到自己今日居然会在御街上撞见赵清存那个混账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