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2)

    “保重。”

    吴山坊有一家武馆，教的是少林功夫，由号称打遍临安无敌手的武学世家所建。

    武馆掌事是个正直的老师父，并未因为晏怀微完全不懂武学而坐地起价。待双方谈好僦钱，写契，画押，之后晏怀微便将十五领走了。

    既然不是歹人, 那么究竟会是谁呢？

    晏怀微站在路边，温柔地笑着，目送着郑淑花母子离去。

    拿定主意之后，晏怀微先去寻诗园，从胡诌那儿取了满满一匣钱，之后便雇了顶轿子直奔吴山坊。

    “头白鸳鸯失伴飞。”

    此刻，小吉正和晏怀微一起吃着从后市街叫来的索唤点心, 边吃边听娘子描述, 夜里墙外可能有人。

    武馆掌事依照晏怀微的需求，唤来十个孩子给她挑。

    “噗——！”

    挑来挑去，晏怀微最终挑中了一个年龄与小吉相仿的男孩。

    她们心里都很清楚，也许这辈子，她们再不会相见。

    可稍作思忖便觉不可能，近民坊紧挨临安府衙，府判厅就在旁边, 哪有人胆敢在官府门前闹事, 太岁头上动土？

    凝神细听，却发现什么声音都没有。

    忽然，她听到街边歌楼内传出婉转歌声，唱的是贺梅子的《鹧鸪天》。

    那孩子长得圆头圆脑，不爱说话，单看外表并不聪颖，甚至还有些憨，但武艺着实是好，一套少林罗汉拳打得那叫虎虎生风。

    晏怀微问他除了拳法还会什么，孩子二话不说又来了一套刚柔相济的五虎枪——看得出来，他很想跟晏怀微走。

    白日里墙外有人很正常，毕竟这里是坊巷, 总归是熙来攘往。

    难道是被图谋不轨的歹人盯上了？

    可转念想到赵清存曾告诉她，周夫人的孩子被狗咬了之后染上瘛咬病的事，又想到那回在御街，自己也被狗咬过，还真是挺疼的，遂又打消了养狗的念头。

    “重过阊门万事非，”

    本朝市井繁荣，街面上足有三百六十行，武行乃其中之一。

    惊惊荡荡一番来去，跌跌撞撞人生至此，身边的人无论是爱的还是恨的，皆是来了又走。到最后只剩晏怀微，与从前完全不同的晏怀微，独自站在落日熔金之中。

    就这样思来想去好几日，晏怀微打算养条狗来看家护院。

    晏怀微刚喝了口茶水, 差点儿没把自己呛死。

    况且近年来官家励精图治，为了让百姓们安居乐业, 对盗匪贼寇等人皆严加惩处, 厢公事所和巡检司更是日夜巡查。

    晏怀微想，小吉聪明伶俐，这孩子憨头憨脑，两个人正好凑一凑。

    既然养狗不成，那就养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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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话说回来, 不管是回门还是回魂，都挺吓人的……不行不行，哪怕是赵清存也不行。

    小丫头拧着眉头想半天：“不是坏人的话……难道是恩王回门？！”

    ——哦，原来是幻听。

    晏怀微放下碗筷回到房内, 将赵清存生前最喜欢的一件天水碧衫抱在怀里，对着衣服认真嘟哝道：“殿下，你要是想我了，可以给我托梦。但你不能满大街乱跑，否则会吓到别人。”

    近民坊的这间宅院确实是个好住处, 里里外外都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可搬入此处不过日，晏怀微就有了一种不大好的感觉——她总觉得墙外有人。

    “梧桐半死清霜后，”

    至于民坊内, 每隔百步便设军巡铺屋一所，内有兵卒五六人，着重监察夜间火情及盗贼。

    “同来何事不同归。”

    晏怀微诧然怔愣，心道歌楼舞馆怎会唱如此不吉利的词歌？！

    孩子是个孤儿，无名无姓，平日里在武馆以齿序为名，被唤作“十五”。

    她不曾习武，也没练过耳力，能察觉这些，全凭自己过人的敏感和聪颖。

    “那不叫回门, 那叫回魂。”她赶紧纠正小吉。

    可到了夜里, 晏怀微却仍觉得院墙外不时便会响起些细微动静。

    家中只有两名年轻女子，确实不够稳妥，干脆弄个厉害的男人回来镇宅！

    武馆里的孩子一大半都是孤儿，习武便是想着将来能给高门大户做武师或者护院，僦钱比做仆役要高得多。

    晏怀微早就知道这家武馆，可她并不喜欢舞刀弄棒，所以从未踏足此地。今日是第一次来，打算挑个武艺精湛的孩子跟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