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2/2)

    辛夷急速下滑，撞在底部的门上，江晏清听到她疼痛的闷哼，心如刀绞。

    窗外电闪雷鸣，照亮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哥哥知道。”他说，声音略显沙哑，“因为你们爱我，我才要对得起这份爱。”

    “好……”辛夷咬了咬牙，放开了手。

    d区47号舱内，十七岁的女孩把手机贴在耳边，第三次拨打母亲的号码。

    他的心跳声透过湿透的衣料传来，震得江晏清胸膛发烫。

    “我知道了。”辛夷的声音微弱下来，“那其他学生怎么办？他们跟哥哥一般大……”

    辛夷微怔，缓缓道：“我答应你。”

    “让我陪陪你，哥哥，求你了。”辛夷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

    电话那头终于接通时，她几乎哭出来：“妈妈，船在往下沉！水都进到房间里了！”

    辛夷哽咽：“可是，可是我们会难过，很多人会跟我一样难过。”

    海水开始从门缝渗入，很快漫过了江晏清的鞋面。

    他能想象到小家伙此刻的表情。

    门外沉默了几秒，只有水流涌动的声音。

    只有他们和他们的父母发声，死去的人才能被世界听见。

    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嘴唇因压抑的哭泣而微微发颤，楚楚可怜，让人心软。

    这时，广播里响起冷静的指令：“请各位同学留在舱内等待撤离，不要随意走动，否则将记一次违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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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了。”

    江晏清苦笑。

    “没事的，”江晏清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对方的温度和心跳，“这一世……我们终于能一起走了……”

    “宝贝别怕，妈妈查了海事局的公告，说只是遇到风浪，你一定要冷静听话知道吗？”

    诸华帝国的百姓把他当成未来的领袖，信赖他，爱戴他。

    “你和另外一个议员的儿子不能死在这里。”江晏清说，“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必须去做。”

    若我的死能唤醒这个国家的血性，那么海底将是我最好的坟墓。

    江晏清露出上船后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宋时序站在他的面前，黑色的作战服被雨水浸透，紧贴在身上。

    那些傻孩子可能真的会乖乖等待，直到水淹没他们的胸口。

    “他们逃不过这一劫，即便没有我，这艘船依然会沉。”江晏清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要学会面对生死无常的现实，心软只会影响我们履行自己的责任。”

    母亲的声音被电流切割得断断续续。

    宋时序没有说话，只是大步跨过漂浮的杂物，把江晏清紧紧搂在怀中。

    江晏清只觉荒谬、讽刺。

    既然如此，江晏清就让他的死更有价值一些。

    水位升至腰部时，江晏清放松下来，拖着病体艰难地回到床边。

    可如果不这样，将来有一天，辛夷独自去其他位面历劫，她一个人该怎么办呢？

    他们的父神不在，江晏清身为兄长总是要多考虑一些。

    广播还在循环播放着那个致命的谎言，船长和船员早已乘救生艇逃离。

    他们说话时，水位已经漫上了两人的小腿，江晏清催促道：“快走！”

    物体滑落的声音，然后是一声闷响。

    “不是风浪！整艘船都歪了！”她尖叫起来，看着漂浮起来的行李箱撞到天花板，情绪激动，“我要死了，救救我妈妈，我不想死——”

    江晏清闭上眼睛，释然地笑了，任由海水漫上胸口。

    紧接着，是她在水中艰难行走的水声，声音渐行渐远。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这一刻，所有的政治算计都离他们远去，只剩下心与心的依偎。

    她握住门把手，不让自己往下滑。

    江晏清耐心地解释：“只有我死了，我的政治理想才能成为我的遗愿，诸华上下都会记住我的遗愿，为我去实现它。只有这样，诸华帝国才能在贸易战中上下一心，一致对外。”

    船体又倾斜了五度，江晏清抓紧门把手，稳住身体。

    海水很快漫过他们的脖颈、嘴唇，然后是鼻子，最后是眼睛，在黑暗中，他与宋时序十指相扣，苍白的手被男人握得生疼。

    水位已经漫到了膝盖，江晏清的裤管被水浸透，沉重地贴在皮肤上。

    他真的不想用这种方式，逼一个孩子成长……

    可他的寿命不多了，他注定要辜负他们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