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2/2)

    桶里的纸钱快要烧尽了，火苗渐渐变小。

    恐袭四处点火, 威慑十二星联盟。

    是背上的伤痕太疼了，它忍不住颤了颤，然后地震了。

    倾盆大雨浇不灭人间的战火，反而让废墟泥泞不堪。

    绝望的声音飘到小破球的耳边，蓝光一寸寸暗了下去。

    他拿着围巾，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伸向了火堆。

    “这地要塌了。”

    又一枚炮弹落在广场，喷着清水的水池被炸得底朝天, 大理石碎片飞得到处都是，像极了小破球见过的那场雪。

    灼热的火焰撕开夜幕，将天际烧成一片不祥的暗红，是地狱敲响了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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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人类第n次在它身上“闹腾”了，比起“安分守己”的恐龙, 眼前这些拥有智慧却热衷于自相残杀的生物, 更让它感到无奈与厌烦。

    就连最坚硬的骨骼，也被过度开采伤得千疮百孔，冷风顺着裂缝呼呼往里灌，冷得它直打哆嗦。

    江晏清稳稳接住，抱在怀中，“谢谢，我很喜欢。”

    江晏清站在那里，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休闲裤，周身沐浴在暖光之中，笑容干净又温暖，正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乔远安看着微弱的火光，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要熄灭了。

    “轰！”

    “家园没了……我的同事都死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了，就像曾经的伊拉利克……”

    小破球不停颤动。

    阳光洒满天台，勾勒出青年修长挺拔的身影。

    浪涌之时，静水流深（4）

    “是给我的吗？”

    没人看见，小破球背上的裂痕又深了一分，身上的蓝光又淡了许多。

    山脚下的防空洞挤满了人, 孩童的哭声被厚重的水泥墙闷住，只剩断断续续的抽噎。

    不远处，雇佣兵对着通讯器嘶吼：“为什么打平民区？雇主到底在想什么！再打下去谁都活不成了！”

    血液泛着黑沫，那是人类排放的废水。

    远处的山脉传来低沉的轰鸣，碎石滚落下来，砸在坦克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原先清透得能看见洋流纹路的大气层, 被黑烟熏得发灰, 像件洗旧的脏外套。齐整的田埂被坦克履带碾成烂泥, 混着弹壳与碎石陷进干裂的土层，刚结了层浅痂就被炮弹的热浪烫得翻起新肉。

    它疼。

    是被炮弹炸得喘不过气，它闷哼了一声，然后火山爆发了。

    是血管里的污水堵得慌，它轻轻晃了晃，然后海啸了。

    他从脚边的纸袋里，拿出了一条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羊毛围巾。

    “活不下去了。”

    防空洞里的年轻人扒着洞口张望，望着远处倾斜的水塔砸向地面，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把夕阳都染成了灰红色。

    防空洞里的人更慌了，有人哭出声，有人对着天空咒骂，说这“破球”为何这么无情，早晚要被它“折腾”得无家可归。

    他缓缓转过身。

    乔远安嘴巴微张，一时失语，手中的围巾掉了下来。

    可现在，那些人变老了, 他们蜷缩在防空洞的角落，枯瘦的手指抠着墙缝里的泥土，喃喃着：

    准备将未曾宣之于口的暗恋，连同迟到的礼物，全都付诸一炬，彻底埋葬。

    地壳内, 一团泛着微光的蓝色光球, 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叹息混着硝烟, 飘向满目疮痍的地表。

    乔远安身体僵住，伸向火焰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眼神，一如从前那般清澈温和，眨眨眼就能驱散所有的阴霾。

    记者在废墟前对着镜头哽咽，已经无法维持职业的冷静。

    小破球再也忍不住了，身上的蓝光忽明忽暗，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动你们一下，你们又说活不下去……”

    它偷偷掉眼泪，泪水混在硝烟里，没人分得清。

    这是乔远安织了很久，却没能送出去的礼物。

    围巾是温暖的驼色，织得十分细致，能看出编织者的用心，但针脚略显稚嫩，有些地方不太均匀。

    好疼好疼。

    它哪里是故意“动”的呢？

    那时的人类会在雪地里堆雪人, 笑声能飘到它的耳边，暖融融的。

    那个刻骨铭心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谢遇安摇摇头，转身离开了天台。

    身上被炸开的坑能吞下整座城市, 那是人类用导弹给它戳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