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楚明和他的动作完全就是复制版本。

    就好像，无关痛痒一样。

    楚明脚尖戳走地上咖啡糖娇小的包装，不解：“……”

    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也……不想回答。

    江淮忽地一笑：“要求字正腔圆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明眼眸里像是含着些明亮的水光，触及到他视线时楚明往旁边用力偏了一下头。

    江淮沉默片刻把他拉到了楼道边上，视线相平之后屁股抵在楼道玻璃窗窗洞洞沿上，轻声说：“我其实是想问你，怎么把一句对……道歉说得那么轻易。”

    楚明闻声轻轻垂下了眼。

    起身回到教室，楚明确实如他所料地正坐在位置上——不过并非单独的，前几排坐着个女生在边啃菠萝蜜边做题。

    见他又死机，江淮揣兜里的手摸出来轻轻拨了下他的脸颊：“怎么你明明没错还要说道歉？”

    江淮声音里带着些紧张，脱口而出之后尾音微微发颤，估摸着完全是惊讶所致。

    江淮拧眉：“你错了吗？”

    一句对不起还真就是这么容易说出口。

    操。

    楚明没跟上他的节奏：“嗯？”

    楚明因为速度慢才免遭江淮的背部袭击。

    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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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偏头看着江淮，略有打量后说：“……你就当是，练普通话。”

    那他刚才做错什么了吗？好像……没有。

    楚明看着他，轻声问：“……怎么了？”

    楚明：“……”

    江淮停了一会儿说：“这么说来我也是那类面子大如天的人。”

    楚明没思考，轻摇头：“……有时候不是。”

    他手蓦地一僵。

    他余光里江淮皱着眉，好像在认真地思考。

    江大面子这是准备不要面子了？

    他以为江淮这种人，在没违背他自己独一份的原则情况下，是不会说出一句道歉的。

    楚明沉默不语。

    江淮停在四楼楼梯口。

    “去办公室喝茶，”江淮轻哼一声说：“五楼。”

    江淮转过身来，比楚明高出一层台阶，他一手扶栏杆一手插裤腿，垂眼说：“给我道歉。”

    江淮顿时有些沉默。

    江淮扶额轻笑：“你他妈真是……”他微顿，心头跟着放松下来，他连忙说：“走吧，我去道歉。”

    操。

    他微微顿了一下：“你让我道的……歉。”

    三楼离五楼没半分钟路程，江淮却走得很慢，导致楚明不得不顺他的步子，口中的糖最后也只余气态的香甜。

    他便没说话，右手落到楚明面前并比了个朝外走的手势。

    “你怎么做到没点硬骨头的？”江淮大拇指指腹有些重地捻在他下颌角的硬骨上。

    江淮见他磨磨唧唧的，拉住他小臂便往楼梯上走：“快点，趁我刚对你模拟了一遍。”

    “这么早来了？”魏静云挪了两把椅子到他们面前：“先坐着吹会空调，等你们徐老师啃完肉松面包。”

    进历史办公室时，很巧，只有魏静云和徐红梅两个人。

    江淮把面包片吐回包装袋扔进垃圾桶。

    楚明：“……”

    这一瞬间，江淮感觉心头像是被抽走了空气，有些涩得发疼。

    江淮眉拧得更深了：“我让你道歉你就道歉，我让你跟我去办公室喝茶你就去，你他妈有毛病吧？”

    他食指大拇指指尖很轻地搓了一下，往下看了一眼后说：“对不起。”

    他也挺惊讶的。

    楚明抿唇，说：“……举手要处罚的时候。”

    楚明清晰地听到江淮这句道歉。

    “嗯？”江淮不知为何有些疲累，想挑一下眉毛的力气都没有：“什么时候？”

    江淮见他半天没有声音反倒眼珠子快垂得着地了，他手横过来扣起楚明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

    楚明空气一般地沉默了。

    楚明微顿，舌尖拨动含着的糖并顶到左边腮帮子下，起身同他出去。

    楚明没想到他会这么接话，极轻地笑了一声，说：“嗯。”

    他轻顿，手上动作不由地放轻：“你……我……对不起。”

    “我从小到大没说过一句对不起，除非我有错在先，”江淮后脑勺磕在顶上的洞沿：“我觉得有时候这三个字说出口，就像是在……下跪，一点尊严和傲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