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谋帝王心 第2(2/2)

    宫宴仍在继续,丝竹依旧,歌舞升平。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当口,另一名一直静立在厅堂角落阴影里、负责照看灯烛的灰衣小奴,动了。

    更骇人的是,那沉重的铜制灯座,若是砸中头颅,非死即伤!

    侍郎脸色一变,正要呵斥。

    厅堂内暖香缭绕,酒过三巡,气氛却愈发微妙。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狼眸里,第一次对这座沉闷皇宫里的某样东西,产生了明确而浓厚的兴趣。

    他只能将头埋得更低,努力将自己重新变回那个透明、温顺、不起眼的罪奴,祈祷那片刻的目光交错只是权贵一时兴起的无意扫视。

    那方向,不偏不倚,正对着主位上的萧彻!

    桀骜不驯,手握重兵,是朝廷忌惮又不得不安抚的对象。

    那仆从吓得面无人色,扑通跪下连连叩头。

    楚玉衡不敢深思。

    他手中捧着一盏偌大的铜制油灯,灯盏里盛满了新添的灯油,正慢步走向主灯方向,似乎是要去添油。

    惊鸿一瞥,乱局初开。

    一个背负血海深仇、拥有那样眼神的罪奴,在这吃人的宫里,竟还能活着。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油灯为剑

    仿佛只是一连串不幸的意外叠加。

    萧彻受邀至吏部侍郎府邸赴宴。

    其中一人低垂着头,步履略显急促,行至萧彻案前时,脚下似乎被地毯卷边绊了一下,手中捧着的热汤猛地一倾——

    另一声更为响亮、更具破坏性的碎裂声,猛地从厅堂入口处炸响!

    萧彻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角落,少年已彻底隐没在人后,看不见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然而,殿内的萧彻,却已失去了对歌舞酒宴的最后一丝耐心。

    然而,就在那致命的灯盏即将袭至萧彻面前一尺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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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绵数日,将朱红宫墙洗得暗沉,青石板上终日泛着湿漉漉的寒光。

    明面上是接风洗尘,实则宴无好宴。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比方才的泼汤更加突兀和凶险!

    他已来不及完全躲闪,右手猛地抬起准备硬格开那灯座,脑中已飞速计算着如何避开最烫的油浪——

    灯盏在空中翻滚,滚烫的灯油泼洒而出,眼看就要兜头浇下。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几乎要撞破喉咙。

    那名最初“绊倒”的仆从还跪伏在地,无人看见他低垂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手的狞笑。

    酒酣耳热之际,侍郎拍了拍手,一列仆从端着新的酒菜鱼贯而入。

    萧彻瞳孔骤缩,身体肌肉瞬间绷紧。

    另一边,楚玉衡退到廊柱的阴影里,后背渗出细微的冷汗。

    北境世子萧彻……他知道这个人。

    萧彻靠坐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唇边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应对得滴水不漏,却也将那份不屑与疏离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这样的人,为何会注意到他这样一个蝼蚁?

    那道目光太具有穿透力,太危险。像能剥开他所有伪装,直窥他内心深处隐藏的仇恨与秘密。

    厅内响起一片真正的惊呼。

    但有些轨迹,已在无人察觉时,悄然偏转。

    “小心!”有人低呼。

    京城的秋雨,来得急而冷。

    几乎在同一瞬间,萧彻身体本能地后移半步,那滚烫的汤汁大半泼在了空处,只几滴溅在他的袍角。

    恰在此时,那名端汤仆从跌倒引发的骚动波及到他身边,一名乐师受惊般向后一退,手肘“无意”重重撞在他的后腰上!

    “啊!”小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形向前猛地一扑,手中沉重的铜灯登时脱手飞出!

    几位作陪的京官言语间夹枪带棒,时而试探北境军情,时而暗讽边将粗蛮。

    就像猎人发现了藏匿极深的、与众不同的猎物。

    但他脑海中那惊鸿一瞥的眼神,却清晰起来。

    “哐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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