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谋帝王心 第31(2/2)

    苏墨不疑有他，加之确实疲惫不堪，便接过药碗。

    但，还来得及吗？

    他还没来得及带他离开这吃人的皇宫！

    他顾不上追杀其他可能存在的同党，猛地抱住软倒下去的苏墨。

    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他一眼……

    卫铮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哀嚎，紧紧抱住怀里逐渐冰冷的身体，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

    就在他低头欲饮的瞬间，那小吏眼中凶光一闪，藏在袖中的匕首猛地刺出，直取苏墨后心！

    他又看向卫铮，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也去歇息片刻吧，此处有我。”

    滔天的恨意如同实质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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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已碎，玉将殒。

    远方的马蹄声似乎更近了，

    昨日还鲜活温暖的人，此刻已成一具渐冷的躯体。

    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眸子，失去了所有神采，就那样空洞地望着殿顶，仿佛还残留着对这人世最后的牵挂与不舍。

    他一言不发，只是不断催动乌骓马。

    一场因他而起的阴谋，不仅夺走了他的健康，更残忍地斩断了他身边最温暖的一缕光，将卫铮推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苏太医，您辛苦了，喝碗参汤提提神吧。”小吏低眉顺眼。

    这偏殿，顷刻间成了人间炼狱。

    卫铮固执地摇头，如同扎根在地上的石柱。

    一名被玉妃重金收买的太医署小吏，假借送药之名，端着一碗参汤进入偏殿。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夜色中燃烧着骇人的赤红，那是焦灼、暴怒和近乎疯狂的杀意混合而成的火焰。

    然而，玉妃的毒计，远不止于此。

    “怪只怪，你救了不该救的人！”小吏拔出匕首，又想补刀！

    马蹄声震耳欲聋，踏碎官道的尘土，也踏在每一个骑士紧绷的心弦上。

    她深知苏墨医术高明，是救活楚玉衡最大的变数。

    “卫……卫铮……”他的声音气若游丝，眼神开始涣散，“别……别哭……楚公子……药方……在……在我怀里……七叶……凰尾花……”

    他的手无力地垂落，最终未能触碰到卫铮的脸颊。

    “不——！！！苏墨！！！”

    苏墨因连日劳累，伏在楚玉衡榻边小憩。

    “玉妃……晟玚……我要你们……偿命！！！”他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恶鬼，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苏墨！！！”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混合着苏墨的血，滚烫地滴落。

    “呃！”苏墨猝不及防，剧痛传来，手中的药碗“啪”地摔碎在地！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到那小吏狰狞的面孔。

    既然下手，就要做绝！

    “苏墨！苏墨！撑住！！”卫铮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手忙脚乱地想捂住他背后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但那血如同决堤的洪水，根本止不住！

    夜奔与死寂

    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卫铮如同疯虎般扑了过去，一拳将那行凶的小吏打得脑浆迸裂！

    苏墨躺在他怀里，脸色迅速灰败下去，剧痛让他身体微微痉挛，但他却努力抬起手，想去碰触卫铮的脸，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卫铮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他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冷静，全都化为乌有，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和毁灭一切的疯狂！

    为什么偏偏是他？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他那笨拙的告白是真心的！

    “为……为什么……”鲜血从他口中涌出。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如血，死死盯住皇宫深处的方向，那里是玉宸宫！

    他本就未曾深睡，听到碗碎声和异响便觉不妙，冲进来恰好看到这目眦欲裂的一幕！

    萧彻一马当先，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狂舞，仿佛一面招展的复仇之旗。

    殿外传来卫铮撕心裂肺的怒吼！

    当夜，月黑风高。

    “多谢……”千言万语，只化作这两个沉重的字。

    夜色如墨，三百铁骑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刃，撕裂寂静的原野。

    他失去了最后一位可能救他性命的医者，生机正随着苏墨的逝去，一点点流逝。

    而榻上，昏迷中的楚玉衡，对身边发生的这场惨剧一无所知。

    苏墨微微摇头，目光落在楚玉衡脸上，轻声道：“医者本分。”